深圳的夜,热得烫手。
但在这个繁华都市的阴影里,有人正坐立难安。
香蜜湖畔,某私人会所。
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赵瑞龙窝在沙发阴影里,手里那根特供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他却浑然不觉。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
两个是本土商会的副会长,还有一个穿著便装,但那股子长期混跡体制內的官僚气,隔著三米远都能闻到。
省发改委副主任,钱治国。
也是这次被陈默搞“一言堂”,直接踢出核心圈子的本土派代表。
“赵公子,这陈默……吃相太难看了。”
钱治国端茶杯的手在抖,茶盖磕得叮噹响,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那可是三千六百亿啊!哪怕从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省里上下润一润喉咙。”
“结果呢?全进了他那个大湾区基金!”
“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得给他打工当孙子!”
赵瑞龙吐出一口浓烟,將菸头狠狠按进菸灰缸,用力得像在碾死一只虫子。
“老钱,格局打开点。”
他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透著股阴森的寒气。
“钱算个屁,权才是命根子。”
“陈默这是想干什么?他想在s省搞独立王国!”
“今天他能把华尔街那帮人变成他的私兵,明天就能找个理由,把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剥皮抽筋,踢出局。”
“在这个地界,以后只知有陈,不知有党,更不知有赵!”
这句话,字字诛心。
钱治国的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赵公子,您的意思是……”
赵瑞龙没说话,直接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
“啪。”
文件砸在茶几上,声音不响,却像一声惊雷。
“自己看。”
钱治国颤抖著翻开。
全是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照片里,陈默深夜出入山水庄园。
虽然只是正常的车进车出,但在旁边那些精心编撰的解说词下,这画面就充满了权色交易的曖昧气息。
而那张资金图,更是由於经过了“艺术加工”,看起来触目惊心。
大湾区基金的几个隱形子帐户,被刻意指向了海外几个不知名的离岸公司。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陈默看起来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巨贪,正在借著招商引资的名义疯狂洗钱。
“这……这能行吗?”
钱治国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文件烫得嚇人。
“行不行,重要吗?”
赵瑞龙冷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钱治国。
“只要京城那边信,它就是真的。”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陈默现在是威望高,但他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本土宗族恨他,旧部怕他,京城那些没吃上肉的权贵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钱治国身后,双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
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老钱,联名信我已经起草好了。”
“省委常委里,除了那几个死忠粉,已经有两票答应签字。”
“你这边,再去联络几个对陈默不满的厅级干部。”
“咱们这次,玩把大的。”
钱治国还在犹豫,额头冷汗直冒。
毕竟陈默现在的势头,简直如日中天,这要是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復。
“富贵险中求,怕个鸟!”
赵瑞龙凑到他耳边,语气森然,带著一股亡命徒的疯狂。
“別忘了,我爸虽然退了,但在上面的门生故吏还在。”
“钟正国副总理,那是看著我长大的叔叔。”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哪怕他是孙悟空,也得被压在五行山下,永世不得翻身!”
钱治国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恐惧逐渐被贪婪和狠厉取代。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与其被陈默慢慢边缘化磨死,不如跟著赵家拼一把。
“行!赵公子,我干了!”
钱治国咬著牙,满脸横肉都在抖:“我这就去联繫老李和老张,他们早就对陈默那个什么『环保一票否决制』恨之入骨了!”
赵瑞龙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
“记住,要做得隱秘。”
“我要让陈默在最得意的时候,摔得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
省委大院,一號楼。
凌晨两点,万籟俱寂。
书房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陈默没有看文件,而是坐在茶台前,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紫砂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