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柔,仿佛外界的风雨雷电都与他无关。
“篤篤。”
两声轻扣,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但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寒夜里带回来的肃杀之气。
他手里没拿文件,只捏著一个黑色的u盘。
“默哥。”
现在的祁同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浮躁。跟了陈默这么久,他身上沉淀出一种大將之风,那是真正掌权者的气场。
“老鼠出洞了?”
陈默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养著壶。
“嗯。”
祁同伟走到书桌前,將u盘轻轻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赵瑞龙在香蜜湖的『兰亭会所』待了两个小时。”
“见了发改委的钱治国,商务厅的一个副厅长,还有两个商会代表。”
“这是我们的人装在里面的窃听录音,还有他们偽造的那些所谓『罪证』的翻拍件。”
祁同伟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这小子挺毒。”
“拿您和高总的关係做文章,还偽造了基金洗钱的流水。”
“据说,他还串通了两个排名靠后的省委常委,准备直接向中纪委和最高检写联名举报信。”
陈默手里的动作终於停了。
他放下紫砂壶,拿起那个u盘,在指尖隨意转了一圈。
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像是看到小丑拙劣表演后的无奈。
“这赵家公子,长进不大啊。”
“翻来覆去还是这一套泼脏水、告黑状的老把戏,一点创意都没有。”
祁同伟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担忧。
“默哥,虽然手段老套,但架不住上面有人想听。”
“钟正国那边一直盯著咱们,这东西一旦递上去,哪怕查无实据,噁心咱们几个月也够受的。”
“大湾区的项目刚启动,正如火如荼,经不起这种政治审查的折腾。”
说到这,祁同伟眼中杀机毕露,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要不要……我今晚就让人把钱治国带走?”
“或者,给赵瑞龙製造点『意外』?”
作为掌控s省强力部门的一把手,想让几个人“合理”地闭嘴,祁同伟有一百种方法。
陈默摆了摆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同伟,格局要打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抓几个嘍囉,有什么意思?”
“虱子多了是痒,但也能帮咱们把藏在皮袄里的虫卵都引出来。”
陈默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黑暗,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晕里,语气里透著绝对的掌控。
“我正愁没理由对省委班子进行深度的清理。”
“沙瑞金虽然配合,但他毕竟是上面派来搞平衡的,做事讲究面子。”
“有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旧官僚,我不动他们,是因为师出无名。”
“现在好了。”
陈默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赵瑞龙这是雪中送炭啊。”
“他不是要串联吗?让他串。”
“他不是要搞联名信吗?让他写,让他签。”
“把网张开点。”
“凡是这次参与进去的,不管是常委还是厅局级,一个都別惊动,让他们尽情表演。”
“我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默的意图,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一场豪赌。
更是绝对的自信。
默哥这是要借赵瑞龙的手,搞一次“钓鱼执法”,把s省官场所有怀有异心的毒瘤,一网打尽!
聚而歼之!
“明白了!”
祁同伟站得笔直,眼底满是狂热:“我会派特勤组24小时盯著,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会漏掉。”
陈默点了点头,重新坐回茶台前。
“去吧。”
“告诉高小琴,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不用避讳。”
“有人想给她编排风流韵事,那就让他编得精彩点。”
“到时候,这也是呈堂证供的一流素材。”
祁同伟领命而去,门轻轻关上。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陈默看著窗外那个名为京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赵瑞龙……”
他低声呢喃,语气轻蔑得像是在说一只蚂蚁。
“既然你想玩权力的游戏。”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