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从来都不讲道理,刮起来就要命。
別院的灯刚灭,四九城的某个圈子,锅已经炸了。
消息根本不用腿,长著翅膀往各大深宅大院里钻。
“三十岁的特別执行组长?”
“手里还握著『尚方宝剑』,特许先斩后奏?”
某座灰瓦青砖的四合院里。
“啪!”
一只极品紫砂壶被狠狠顿在红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像摊开的血跡。
“简直是乱弹琴!”
一位老者气得脸皮都在抖,指著西山方向的手指哆哆嗦嗦。
“组织原则呢?干部任用条例呢?都被狗吃了?”
“那个陈默,断奶才几年?”
“把这么大的权柄交给一个毛头小子,这是要让天塌下来吗?”
旁边坐著的中年男人缩著脖子,赶紧递上热毛巾,大气都不敢喘:“钱老,您消消火……听说,是那位亲自点的將。”
被称为钱老的老者冷笑一声,把毛巾狠狠摔在桌上。
“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汉东那是盘丝洞,沙瑞金去了都得盘著,他陈默凭什么横著走?”
“就凭他姓陈?”
钱老眯起眼,那两颗原本转得飞快的核桃此刻死死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不只是气,更是怕。
赵立春倒台,这拔出萝卜带出来的泥,谁敢说自己裤襠里是乾净的?
这把剑要是真让那个愣头青握稳了,指不定哪天就砍到自己脖子上。
“不行。”
钱老猛地站起身,咬著后槽牙:“备车!我要去联络几个老伙计。”
“这种儿戏般的任命,决不能过!”
……
接下来的两小时,京城的专线电话差点被打爆。
几位早已退居二线、但在朝野依旧跺脚震三震的“元老”,联名上书。
理由写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一看资歷太浅,难以服眾。
二看性格乖张,行事霸道。
三看权力过大,缺乏制约。
字字句句讲大局,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护食。
这份分量极重的联名信,直接摆到了首长的案头。
首长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丟进了碎纸机。
至於那几位老同志想求见?
秘书只回了四个字:会议繁忙。
与此同时。
陈家老宅那扇常年紧闭的大门,开了。
早已不过问政事的陈老爷子,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刺眼得嚇人。
没带警卫,也没坐红旗车。
老爷子拄著拐杖,像是遛弯一样,溜达著串了几个门。
去的,恰好就是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元老”家里。
进门不谈国事,也不谈任命。
只谈当年的淮海战役,谈死人堆里谁拉了谁一把,谈谁欠了谁一条命。
临走时,陈老爷子笑眯眯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只留下一句话:
“孩子想把屋子扫乾净,咱们这些老骨头,就把脚抬一抬。”
“免得扫把不长眼,碰著谁的痛脚,那就不体面了。”
几个老傢伙听完,脸白得像纸。
陈家这头沉睡的狮子,是真的睁眼了。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伸手,陈家是真的会剁手的。
明面上的阻力,瞬间哑火。
但暗地里的鬼,还在磨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