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信访接待室。
一封没有署名的特急件,避开了所有常规流程,像一条毒蛇,直接钻到了某位副书记的办公桌上。
牛皮纸信封,封口胶水粘得死死的,没有邮戳。
显然是有人通过內部渠道硬塞进来的。
副书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薄薄三页纸,外加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角度极其刁钻,拍的是山水庄园,陈默和高小琴举杯共饮,看起来曖昧不清。
而信纸上的內容,更是字字诛心。
標题加大加粗:《关於陈默同志生活作风腐化及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的举报》。
“……与黑恶势力保护伞高小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係……”
“……利用职权,强行侵吞赵瑞龙名下百亿资產……”
“……海外拥有秘密帐户,疑似洗钱……”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著毒液的针。
这是要把陈默往死里整,往泥里踩。
在官场上,这就叫“把水搅浑”。
只要你身上有了污点,哪怕最后查无实据,那把尚方宝剑,你也就不配拿了。
副书记看完信,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封信出现的时机太毒了,就在陈默即將赴任的前夕。
这是狗急跳墙啊。
但他不得不重视,程序就是程序。
就在他准备拿起红机电话向上级请示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跑进来:“书记,陈默同志……不,陈组长的专线。”
副书记愣了一下。
陈默?他怎么知道?
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个年轻、清冷,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
透过电流,那股子寒意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刘书记,那封信,您收到了吧?”
副书记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桌上的举报信:“陈默同志,你……”
“不用惊讶。”
陈默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隨意。
“我只是想麻烦您,替我转告那个寄信的人一句话。”
“这封信,不是我的检討书。”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紧接著,是一句让这位久经沙场的纪委副书记都感到心惊肉跳的话。
“那是我给他批的……遗言。”
“嘟——嘟——嘟——”
盲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
副书记看著那封举报信,只觉得那几页薄纸,重得压手。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次回汉东的,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
而是一尊来索命的活阎王。
……
汉东,京州机场。
一架私人飞机刺破云层,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陈默裹著风衣走出机舱,深深吸了一口汉东湿润的空气。
祁同伟跟在身后,眼神里透著股子狂热:“老板,车在下面,直接去省委报导?”
陈默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京州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意。
“不。”
“去山水庄园。”
陈默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有些人既然想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噁心我。”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