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周海定时送进去的餐盘,出来时总是空的。
卢卡斯从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烦躁。
他抱著膝盖坐在壁炉前,指甲都被咬禿了,时不时盯著那扇紧闭的门发呆。
“他在装神弄鬼。”
卢卡斯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人能解开……连我都卡在第三步……”
“他一个当官的,懂什么是黎曼流形?懂什么是高维拓扑?”
两位教授早就跑了,他们认定陈默是疯了,不想陪著发癲。
周海守在门口,像尊雕塑,寸步不离。
即使他也觉得希望渺茫,但这是命令。
在陈默的队伍里,只有服从,没有怀疑。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像金剑一样劈开了雪山。
“咔噠。”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卢卡斯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
门开了。
陈默走了出来。
他形象有些狼狈。
昂贵的衬衫领口敞开,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整个人透著一股被透支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手里的东西,重如千钧。
那是厚厚一叠a4纸。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行行仿佛蕴含著宇宙真理的算式。
“接著。”
陈默声音沙哑,隨手將那叠纸扔给了卢卡斯。
动作隨意得就像扔一叠废报纸。
卢卡斯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滑倒。
他低头看向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瞬间停滯,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这个切入点……”
“不仅引入了虚时间,还重构了卡拉比丘流形……”
卢卡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他像是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见到了清泉,疯狂地翻动著纸张。
第二页……第五页……第十页……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骇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开了混乱的迷雾。
每一个推导,都优美得像交响乐,奏响了真理的乐章。
逻辑闭环。
完美无瑕。
这就是真理的样子。
卢卡斯看著最后一行那个简洁到极致的公式:e=k·?Φ。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这不可能……”
“你……你是人是鬼?”
“噗通!”
卢卡斯双膝跪地,捧著那些纸,像是捧著圣经。
他抬头看向陈默,眼里的傲慢早就被碾成了粉末。
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绝对敬畏。
陈默接过周海递来的热毛巾,隨意擦了擦脸,恢復了几分平日的冷峻。
“在数学的世界里,没有不可能。”
“只有想不想,敢不敢。”
他走到卢卡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现在。”
“你的命,是我的了。”
卢卡斯看著那只手。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沾满泪水和墨跡的手,死死握住了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老板。”
少年嘶哑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坚定。
“带我走。”
“哪怕是去地狱,我也给您算出行军路线图!”
陈默笑了。
这一刻,未来大学的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反重力的引擎,即將轰鸣。
“周海。”
“在!”
“通知海因茨,他的搭档找到了。”
陈默转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风衣在雪地里猎猎作响。
“回国。”
“让那个腐朽的世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