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衍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能把包括孙传庭、卢象升在內的所有人当场嚇死。
比如,石確这番话就是典型的士大夫无病呻吟。
如果让周衍接话,他会说,新河军撤走,宜兴开城门,让这些农民军进城杀光士绅富户,然后新河军入城平叛,片乱平息后再大分田地,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土改。
也正是基於此,周衍没有任何跟周廷儒废话的兴趣,杀人、抢钱而已,哪有那么多理由,
同时,
也是对杀士绅阶级,分田地的前奏试探,看看皇帝的態度,朝臣的態度,士绅的態度。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
皇帝在等著买家產的钱,朝臣在算计这笔钱,士绅在快乐的接受天地產业,
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边军入关平叛,杀了地方上一个士绅大户,抢了钱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而他们不在意的原因,竟是地方上的七品县官一封奏疏解释,以及,二百多万银钱。
七品县官连夜出城请边军进城镇压事先没有任何苗头的叛乱,这段文字,光是写在纸上,读出来,都能让人笑到咳嗽不止。
“城防之事,就拜託大人了。”石確对著周衍揖礼。
周衍指著温饱几人:“城防军事,你跟他们商量,我困了,回去休息了。”
周衍走了,石確满脸呆滯,十数万贼寇已到,主將竟然撂挑子不管了,这带的是哪门子兵啊。
石確又转向温饱五人。
而五人却是面无表情的看著他,这时,曲大南走了上来,手里还拿著探骑送回来的军报消息,温饱伸手指向曲大南,语气僵硬道:
“问他,我们现在都归他管。”
石確看向曲大南,快步走过去:“大人,贼寇已到,城防当如何?下官该怎样配合,雷石、滚木、火油、金汁、箭矢,本县武库还有存量,守城乡勇,下官能在两个时辰內,召集六七百之数,再加上各户家丁奴僕,能凑千余。”
曲大南却是摇摇头,走过去,对温饱几人道:
“总理大军已到溧阳,秋猎、温饱,你二人带百骑去见总理,上报这里的情况,请求定夺,冯小树、韩书,你二人带三百骑巡防长城待命,江狗儿与我在此守城。”
“遵令!”
五人同时拱手,下一刻,秋猎、温饱、冯小树、韩书四人匆匆下城墙,江狗儿则去检查士兵们的装备,曲大南双手撑著墙垛,望向城外越来越多的农民军,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这是他出挑的一次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做好。
“县尊大人。”
“大人请吩咐。”
曲大南对石確道:“去召集你所能召集到的所有人,只要是男丁,都给我叫到城墙上来,跟他们说,不用他们打仗,站著即可,但不能说话,也不能乱动,只需三天,城下有糜饼,每人每天都可以领两个。”
石確不明所以,不让他们打仗,召集来干什么,但他这人有一点好,就是不知道的事情不问,行动力非常强。
当天下午,就带了三千多人过来,宜兴城的城墙上,乌泱泱的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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