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杖局管事叫张牙子,爹娘死得早,没给起大名,学艺的时候,师傅当他是牛马,就让他干活,也没给起大名,就这么耽误了,但三十来年过去,也没了起大名的念想,叫牙子挺好,喊著顺口。
张牙子上前,先是揖礼,然后,指向其中一个葡萄牙人,介绍道:“大人,他就是聘请的火器大师,叫卡洛斯,会说汉话,不会官话。”
周衍点点头,看向卡洛斯。
卡洛斯很入乡隨俗,穿著新河口的羊皮袄,脚下一双羊皮覆麵皮靴,带著皮帽子,跟大部分人一样,走起来衣服上的零碎乱晃,他走上前来,对著周衍拱手揖礼:
“见过千户大人,我叫卡洛斯·马丁森,是团队的领队。”
周衍拱手还礼,稍微打量过后,笑著问道:“新河口贫瘠困苦,条件有限,住的还习惯吗?”
卡洛斯回道:“已经很好了,我的家乡比这里还糟糕,而且,新河口並不贫穷,这里有牛羊,有粮食,有『茶马易所』,我们已经吃掉了七只羊,当然,是付了钱的。”
“哈哈哈... ...”
周衍听完哈哈大笑:“好,来我这里,自不会短你们吃穿用度,世寧,吩咐下去,走我的私库,去买十只羊,再从库中调出二十坛酒给卡洛斯先生送过去。”
孙世寧点头:“记下了,试完火炮,就去办。”
卡洛斯赶紧拱手:“我和我的团队谢大人赏赐的羊和酒。”
周衍笑著点头:“卡洛斯先生,我们先办正事,今晚校场庆功宴,我们再好好喝一杯。”
“好,我去准备。”
卡洛斯带著几个葡萄牙人和十几个工匠走了。
周衍笑眯眯的看著他们出门,然后,伸手把张牙子拉到切近,收敛笑意,严肃认真的问道:
“他们的技术都学会了吗?”
张牙子脸色为难道:
“学了个六七成,火炮铸造已经没问题了,但是火枪还不行,大人,不是小人不用心,是他们的图纸上有精密部件,咱们做不出来,一是兵杖局条件有限,二是小人技艺不精,但请大人放心,小人已经去信给了两位师兄,他们都是师傅的得意弟子,自从官造器局减量以后,他们就被剔出了官局,跟小人一样,打铁为生,相信接到小心信件之后,定会过来效力。”
周衍嗯了声,紧著道:“他们来了也是在你之下,这点你不用担心,但你也要爭气,铸造技艺不精,就去练,实在练不好,就去钻研火器,
总之,不仅要把葡萄牙人的技术都学过来,还要反超他们,你要什么支持,只管跟本官开口,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什么材料,就算出海去海底捞,本官也不皱眉头,但你也要对得起本官的支持,明白吗?”
张牙子满脸激动,当即就要下跪,但被周衍一把拽了起来。
“跪什么跪,你要是能造出来远超葡萄牙人的火器,我给你跪都行。”
周衍让张牙子站稳之后,转身面对其他工匠,脸上重新焕发和煦笑容:
“诸位辛苦,每人赏银五十两,你们有任何关於火器方面的想法,都要提出来,只要被採纳,实践之后確实有利於火器发展,本官不仅会赏你们银钱和土地,更会保举你们做大明正官,为子孙后代挣一份前程。”
所有工匠俱都怔愣的看著周衍,都被巨大的惊喜震住了,不知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激动到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都跟著跪了下来。
周衍没有看他们,走出了兵杖局,等待新式火炮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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