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肉汤,歇息够了,收拾好,上马赶路。
只是两刻,就追上了车架,看著纵马疾驰,丝毫没有理会自己这位皇帝钦点监军的周衍,监军太监只是用白玉製成的玉竹竿顶开马车对门,看了看,便吩咐人关上门,免得寒风进来,冻坏了金贵的身子。
隨行的骑军护卫队长叫秋伯顏,隶属五军都督府,官至正四品指挥僉事,自从土木堡之变后,于谦把兵权收归兵部,由文官辖制管理后,五军都督府就形同虚设了,
以前勛贵们把孩子送进五军都督府,先听政学习,再熟悉军务,最后从內卫往外放,所以,部分勛贵子弟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韜略甚佳,
现在,勛贵们直接把孩子送到营兵混功勋,参將这个武官职位,瞬间就臭了,上面是总兵、副总兵,下面是游击將军、守备官、千户,直接把从真正底层杀上来的泥腿子们的晋升之路给堵死了,就算有能力,也上不来。
秋伯顏放缓速度,驱马来到车旁,低声道:
“舅舅,周衍不过是区区千户官而已,不仅不来拜见,还在您的车架前纵马疾驰,即便他出身代州孙家,也不该如此无礼。”
这位监军有点说道,他叫羊奇洛,因家境贫寒於万历年间入宫,本来没什么,他这样的人太多了,想入宫做太监,还需要使钱贿赂找关係,但他不同,他有项独门绝技,
认爹。
先是认了巡城小吏做乾爹,攒了些银钱,后在机缘巧合下,花钱进了知县的府里做僕役,有一天,知县应邀去知州家里赴宴,他做隨侍,酒席宴间,眾人喝美了,
知州突然说,我有一妻五妾,这帮不爭气的,给我生了八个女儿,就是没儿子,我现在要是有儿子,说话间,伸手指向羊奇洛,说,哪怕是这么个瘦猴儿,我死也能瞑目了。
谁都没当真,正要笑一笑,把这茬揭过去,但羊奇洛忽然福至心灵,扑通一声跪下,嗓音嘹亮的喊了声:
“爹!”
所有人都愣了,知州也愣住了,在酒精的作用下,瞬间老泪纵横,当场应了声:
“哎,好儿子。”
然后,就跟知县要他。
知县也不在意,反正一个僕役,你要就给你唄。
等第二天,全府上下都炸开了锅,知州老爷有儿子了,知州酒醒之后,也懵了,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羊奇洛,怎么看怎么膈应,但他是个要脸的人,既然在府里看著膈应,那就送走吧。
於是,给他送到了南京,让他读书,这辈子都別回来了。
那一年,羊奇洛十三岁,
十四岁那年,认了南京陪都一个管事太监做乾爹,净身进了宫,而后慢慢的进了京都,又认了两个乾爹,等到崇禎清洗阉党,废除锦衣卫、东西两厂等私军,培养净军和监军的时候,
他散尽多年积蓄,顺利的逃过了清算,並认了王承恩做乾爹,成了五百监军之一。
他有权有势之后,也没有辜负这些乾爹的培养和托举,除了王承恩之外,所有乾爹和他们的家人,全给弄死了。
时至今日,
崇禎皇帝钦点他来宣府军行监军之职。
他能走到今天这步,认爹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够聪明机灵,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所以,对姐姐家这个儿子的挑拨,只是冷哼了声:
“让你进五军都督府镀金,不是让你学那些勛贵子弟胡混瞎混的,咱爷俩儿是家族起势的开始,別有点权势就目中无人,
你也配贬低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