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想了个办法,就是让他们干活挣钱,城墙,房舍,桥路,水渠,一切工钱由府衙出,他们冬天赚了钱,开春之时,就有钱买粮种,几家合伙也能买一头耕牛,到时把荒废的几百万亩田地都种上粮食,秋收之后,宣府將再无缺粮之困。”
此一番话落下,
不仅羊奇洛惊呆了,就连杨国柱都呆愣愣的看著陈新甲。
羊奇洛已经顾不得什么修辞言语了,直接问道:“你宣府有银子支付民夫工钱?”
陈新甲笑道:“暂时是没有的,拖欠一时也无妨,等到朝廷把剩余军费发下来,便可支付十万民夫工钱。”
拖欠工钱... ...十万民夫... ...
这八个字在羊奇洛脑子里轰然炸响,他现在只想快些逃跑,朝廷今年財政吃紧,只支付了宣府四成军费,连当兵的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支付十万民夫的工钱。
而拿不到钱,还吃不上饭的十万民夫,就会变成拖家带口的几十万贼寇。
这个陈新甲用数十万潜在贼寇威胁朝廷要钱!
可偏偏他是在施政民生,等待开春种田,连上奏疏参他都没有理由。
“陈大人,你... ...”
羊奇洛把『聚眾造反,威胁朝廷』这八个字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 ...你这样做,是否欠考虑?”
“欠考虑?”
陈新甲一改方才的温吞,脸色阴沉了几分,语气也沉了几分:
“监军大人不知宣府军情民情,倒也说得出如此轻飘飘的言语来,去岁六七月,建奴入寇,宣府受到重创,即便如此,税赋也没有减少半分,
而今本官为了让百姓有口粮食吃,明年有粮种下地,连家產都掏了出去,若是本官不管,任由百姓自生自灭,恐怕国家又会多出几十万贼寇,宣府若有失,蓟辽之地变成了孤地,军械粮餉再无支应,届时,蓟辽之地岂不易与奴贼?
监军大人当知道,此番后果,不是你我这等监军,巡抚之流可以承担的。”
羊奇洛內心无比愤怒,但偏偏哑口无言,陈新甲足够阴险,也足够狠辣,现在的宣府,在杨国柱和陈新甲的手中,不仅有五万守军,还有几十万潜在贼寇,一个处理不好,宣府再起贼乱,就算平定了,宣府也就彻底完了,
因为杀死几十万人之后,宣府从此之后,再无粮食產出,完完全全需要朝廷养著。
现在的选择有两个,要么朝廷支付剩下的六成军费,要么等著宣府大乱,明军杀死几十万无奈造反的百姓,彻底沦为国家无法割掉的累赘。
而这个选择,不仅是崇禎皇帝的,更是羊奇洛的,
因为,在羊奇洛来宣府之前,根本就没这么多事,而按照崇禎皇帝的一贯作风,羊奇洛就算不被千刀万剐,也得沦落个扒皮萱草的下场。
现在对羊奇洛来说,
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能留下条命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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