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河口这边。
周衍回来之后,把带回来的书籍让府里的文书先生多抄录几份,到时分发下去,让各百户所的先生讲给所有百户,再给兵杖局的张牙子送去一份。
周衍尤其重视张牙子的“新式掣电銃”,希望他能再进一步。
但周衍也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就算周衍脑子里有后膛枪的製作图纸,也受困於时代的铸造技术,根本就做不出来。
所以,
周衍只是埋藏一个小小的希望,或许,十几年,几十年后,冶炼和铸造技术就有突破了呢。
总归是处於冷热兵器交替的关键时期,这根线必须绷住,不能有丝毫鬆懈,挺过去了,就领先於世界,引领整个时代,
若是挺不过去,最次也要处於世界水平的第一梯队,甚至是第一梯队中的顶级存在。
总之,
对於投入火器的钱,周衍丝毫不会吝嗇,只要火器专家有想法,工匠有想法,他就掏钱,他是下定了决心,做个明朝版的王多鱼。
“鈺临,我算过了,若是用三万人拉出一条供给线,单单银钱,就需要一百六十万两,米粮等还不算在內,若是全部算在內,最低也要三百五十万两。”
精神萎靡,眼球满是血丝的孙世寧拉著周衍来到桌案前,指著厚厚的帐本,哑著嗓子说道。
“鈺临,这一场,你就非打不可吗?”
“你可知道,三百五十万两,能养多少兵,多少马,多少人,把你从周廷儒家里弄来的钱粮,加上古董珍宝都卖掉,再把咱们家底全部刮乾净,扣下洞庭商帮压在咱们这里的钱,也就这么多了。”
“你听我的,咱们徐徐发展,你不是想造火器吗?我拨五十万两,给你造个最大的兵杖局,你想要哪国工匠,我就是用银子砸,都给你找过来,
你想建粮仓,我拨十万两,给你建二十个大粮仓,十明十暗,都贮满粮食,
鈺临,別打了,打完这一仗,新河口就垮了。”
孙世寧说到最后,竟然瘫坐在桌案下,抱著他那个快扒拉烂的算盘哭了起来。
“鈺临,打不起啊,咱们打不起啊,別打了,我给你养两万兵,二十仓粮,三万匹马,我求你了,別打了。”
周衍转头看竹娘,问道:“他多久没睡了?”
竹娘本在门外探头往里看,听到周衍发问,立刻跳出来,脆生生答道:
“回老爷,四天,这四天,他都在这里算帐,给他送吃的就吃,送喝的就喝,不给吃的喝的,也不要,就低头算帐。”
周衍点点头,朝院子喊道:“来几个人,给二少爷送回小院睡觉,他不睡,就给他按在床上,等他睡了再走。”
王承嗣大手一挥,六七个壮汉快步进来,抬著嚎哭的孙世寧就走,也不顾他扭动挣扎,屋子安静了,周衍清静了,抬手按在厚厚的帐本上,默默嘆了口气。
打是必须要打的。
远的不说,就说近在眼前的。
想要从经济和军事彻底压制蒙古,让他们在自己帐下听用,就必须让他们看到自己有压制建奴的军事能力,以及能够支撑远途长线作战的经济能力。
往远了说,
逼迫建奴打辽东,缓解宣府压力的同时,促使辽东向內地求援,缓解农民军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