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寿看著祖宽送上来的信件,不禁笑道:“可解蓟辽前线困境,口气倒是不小,你信任他?”
祖宽拱手相对:“稟老爷知道,周鈺临出自代州孙家,凭扎实军功获封千户官,此次中原之战,以千人挡万人,折损不过数十人,其麾下兵士俱身披双甲,全军有马,颈膊防护齐全,仅此便足以说明新河军不缺钱粮,
我与他人相交,虽言语尊敬,但眼神和语气细微处仍然看不起標下,但他不同,他不敬我,但也不轻我,如此才能超群,心胸广博的少年將军,必不会无的放矢,
想来应是有事相求,但只要能让儿郎们吃饱穿暖,安然过冬,少些叛逃,维持兵锋,標下为他办事也无妨。”
“就因为这个?”
祖大寿脱口而出,復又觉得言语轻飘了,踟躕片刻道:“若以此为由,我便不能应你,祖宽,你忘记我对你说的了。”
祖宽摇头相对:“老爷,以前在您面前,我总自称小人,现在已经能坦然的自称標下,我早已想明白,奴就是奴,石勒英雄称帝,却无法长久,卫青位极人臣,却谨小慎微,標下成不了卫青,更做不了石勒,
现在的日子已是顶好的了,若能再有一个瞧得上自己,能够以自己为友的人,更是极好。”
祖大寿静静听著祖宽这番话,心中感慨良多,事实上,他有时也在想,为什么祖宽不是真正的祖家族人,为什么自己想嫁个旁支女给他,却被族中拒绝,这样的人物,难道不知道祖家倾力拉拢吗?
“如此... ...便应你,不过,万事须得以前锋军为要,余下再作私人交情,予以方便。”
祖宽躬身:“標下明白。”
祖宽走了。
祖大寿看著祖宽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忽的幽幽一嘆,回到后院堂中,祖家子弟皆在此处学文习武。
东协副总兵,援剿副总兵祖大乐也在此处,教授家族孩童习武,看到祖大寿回来,开口问道:
“祖宽有何事?”
祖大寿並未回答,而是问道:“你也见过周衍,觉得此人如何?”
祖大乐没有迟疑,当即回道:“文武兼备,干诚英才。”
祖大寿笑了起来:“第一次听你如此夸讚一个人。”
“实话实说而已。”
祖大乐道:“不过他跟我没什么交情,跟祖宽都是谈得来。”
“嗯... ...”
祖大寿低低的嗯了声,把周衍给祖宽的信递给祖大乐。
祖大乐看后,说道:“想来是周衍有求於祖宽,这些年祖宽在关內烧杀抢掠太甚,若不是关寧军兵锋强盛,朝廷还有所需,他早就被弹劾处死了,
周衍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跟祖宽深交。”
祖大寿看了这个堂弟一眼,言语冷了几分:“祖宽在关內烧杀抢掠,也是为了养关寧军,没有他,军队至少叛逃一半,我不想在听到有人说出这番言词。”
祖大乐见堂兄生气,立刻点头应道:“记下了,兄长勿恼。”
祖大寿瞥了他一眼,隨即幽幽道:“深交又能怎样,祖宽为人,就算有事,也不会拖累好友。”
堂兄弟二人言语之中,似乎已经决定了祖宽的结局命运,但於他们而言,这是从祖宽第一次入关支援时,就已经註定了,所有人包括祖宽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宣於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