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九年二月二十五日。
李倧带著文武大臣在王宫里向北京方向行君臣之礼,过年期间,除了大年初一是硬性规定之外,还得向北京方向行两次君臣礼,这个时间可以自己选择,遥祝大明王朝繁荣昌盛,大明皇帝福寿安康。
行礼结束后,
朝鲜廷议,开始了。
金寿弘听著主和派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向李倧阐述服从建奴,投降建奴的好处。
李倧心里是偏向主和派的,他不想打,不愿打,只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关起门来做国王,至於百姓苦不苦,跟他没有半个铜板关係。
从他上台之前说废除苛政,但上台之后,不仅没有废除苛政,且变本加厉的行为就能看出来,他只想做国王而已,至於对国民的承诺,那是王子李倧说的,跟国王李倧有什么关係。
当然,这是朝鲜当权者的一贯作风,也不用多做论述。
只说他的態度,就让主和派欣喜若狂,如果李倧投降建奴,那么建奴对他们的承诺,就可以兑现了,互市开启压榨国民,送健壮男子去建州做披甲奴,送妙龄女子去建州做女奴,所有资源源源不断往建奴输送。
但这跟他们这些本就属於高官阶层的人有什么关係,这不是李氏王朝,不是他们的王朝,就算有一天朝鲜没了,他们也能拿著金银去建州,去大明,或是出海去別的国家,继续做人上人。
正当李倧意动明显之时,外面院子涌进一百多人,全部都是文馆儒生,他们跪在台阶下的庭院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看得李倧头皮发麻,
而令他更加惊惧的是金寿弘,他从怀中拿出一份奏疏,双手托举过头顶,语言平静道:
“殿下,这是文馆一百三十八名儒生联名奏疏,请王上『斩虏使,焚虏书』,我国为明朝藩国,被明朝庇护,受明朝服饰,学明朝文化,用明朝兵甲,承中国之大恩,勿行背弃之谋事,人有节,方为后世颂,失节,何以为人论,
即便不提宗国之论,我朝鲜一国何以世代为奴?王上雄才,当挥师八道,胜,扬我朝国威,败,亦不挫我朝骨气,
请殿下思量。”
李倧伸手接过金寿弘的奏疏,转头看向窗外庭院里跪著的一百三十八名儒生,收回目光后,看向主和派诸人,但等了半天,却见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十几人,现在却噤若寒蝉,不发一言。
李倧死死捏著那道奏疏,心中憋屈万分,但却无可奈何,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道:
“孤... ...不愿断绝与明朝的君臣关係,建奴狂妄,欺人太甚... ...姑且一试吧。”
话音落下,
群臣霍然抬头看向李倧。
李倧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目光扫过所有人后,开口道:
“挥师八道御敌,命六位观察使执军事,庆尚道沈演、全罗道李时昉、江原道赵廷虎、公清道郑世观、咸镜道閔圣徽、平安道洪命奇整军备战,
金自点为西路都元帅,申景瑗为西路副元帅,
沈器远留都镇守御敌,並统御诸道军事,
发文各州城聚粮援军,以供战事,各道就地徵调民夫、健马、骡马、耕牛、医者隨军。”
李倧说完看向金寿弘和斥和派三学士,眯了眯眼,把手上奏疏仍在垫子上,隨即起身离开。
等眾臣散去后,
李倧偷偷召见主和派的金鎏,口述了一道密令。
隨后几天朝鲜各处调兵遣將,全国备战,主和派也都偃旗息鼓,老实了下来。
洪翼汉入宫见李倧,经过两个时辰的交谈,拿到了一百三十三万两白银,这几乎掏了朝鲜国库的一半。
三月初一,洪翼汉便带著斥和派数人离开了汉城,前往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