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寧城外军帐內。
步三喜匆匆而来,向周衍揖礼后,道:“稟大人,標下使了些军营手段,问了十几个建奴田兵,虽说有人耍心思,虚报了白甲兵数目,但多数人给出的数目都是六百白甲兵,一等蒙古跳荡马两千匹,其余二等马、三等马更多,
故... ...標下觉得,这个数目是准確的。”
步三喜说到最后,略有些迟疑,他在偷偷观察周衍的脸色,但令他失望的是,周衍的神情並没有什么变化,以至於,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路上所考虑的心思,到底该不该说。
周衍呢。
他在听到六百白甲兵和两千匹一等跳荡马的时候,心头不禁一颤,在经过短暂的平復之后,问道:
“建奴的白甲兵拢共不过三千有余,任广寧城战略地位极重,也不该有六百之多,况且还有两千匹一等跳荡马,区区一座广寧城,怎么供养得起?”
“额... ...”
步三喜沉吟了下:“稟大人知道,標下也问了他们如此问题,得到的回答也基本一致,年前皇太极定下五月入寇劫掠,统帅是阿济格,
去年多尔袞在大同吃了亏,纳穆泰和劳萨被大人阵斩,劫掠物资人口也都没有带回来,损失很大,
所以阿济格为了能够入关劫掠更加稳妥,向皇太极求了六百白甲兵,驻扎在广寧城,等他们出兵路过广寧时,便带走城內存粮和白甲兵。”
妈的!
这里还有我的事呢?
去年种下的因,转过年,就结出果,报应在自己身上了。
此时此刻,周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数千匹战马群在前,六百身披双甲的白甲兵在后,仅靠三千步火营军阵,怎么打?
依靠蒙古骑兵跟他们对冲吗?
別闹了,这个时候的蒙古骑兵,已经不是黄金家族时代,征服欧洲的蒙古铁骑了,他们已经开始向著能歌善舞转变了。
而就在周衍烦闷的时候,步三喜却在挣扎的思想斗爭之后,还是选择开口了。
“大人,標下有一事,须得稟报大人。”
“嗯,你说。”
周衍揉著额头,嗓音有些发闷。
步三喜抿了抿嘴,说道:“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周衍抬头看步三喜。
步三喜继续道:“辽阳距广寧行军路程二百六十余里,瀋阳卫距广寧行军路程三百五十余里,我们在被义州守军发现,到打下义州,再到如今,已过去了三日,
想来义州向辽阳和盛京发出的信兵已经抵达。”
周衍点头:“確实如此,那时我军没有铺开,堵截不了他们的信兵,这也在筹算之內,只要赶在这两个地方的建奴军到来之前,拿下广寧,便能据城而守,这有什么问题?”
步三喜轻轻嘆道:“標下所说之事,就在这其中。”
周衍蹙眉,不知道步三喜到底要说什么。
步三喜道:“这也是標下今日想到的军略漏洞,大人,在我们的筹算之中,只计算了建奴骑军长距离跋涉行军速度,甚至还增加了几分宽裕,任他们日行七十里,也要四天才能赶到关寧。”
周衍很是不解:“这有什么问题?”
步三喜回道:“问题就在此处,须知道行军要以輜重为主,所以在全军上马的情况下,每日五十里,就是最快速度,但跋涉行军与捨弃輜重的飞扑行军,是不同的,
且不说三国时期夏侯渊的三日五百,六日一千,单就司马懿也创造过一日行军七十里的军事神话,
如果捨弃輜重,骑军一个时辰便能行军七八十里,步军可以在一日夜內跨地百里,
標下並非危言耸听,
建安十四年,张辽围剿陈兰,臧霸和于禁征討梅成,失败后,臧霸又被曹操调去討伐韩当,使孙权不能去救陈兰,孙权派数万东吴军乘船屯於舒口,但得知臧霸在舒城时,便立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