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 ...
皇太极是对的,明朝这棵大树,必须持续的砍下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但凡给他们三五年缓和的时间,就又会变得无比强大。
此时此刻,
阿济格好像明白了皇太极,从意识上肯定了皇太极的战略。
三百两白银送到,三人咧嘴一笑,赶著骡子车慢悠悠回了广寧城。
阿济格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侧身回头看向面色平静的孔有德。
孔有德见阿济格看自己,不由得微微蹙眉,以他对阿济格的了解,今番为了面子而忍下这口气,定会发泄在自己这个曾经的明將身上。
想到这里,孔有德心中不由得深嘆了口气,寄人篱下,吃一口瞪眼饭,哪是容易的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左右不会几句讥讽而已,忍了就是。
“恭顺王,地道之策被周衍破了,接下来,你看该如何?”阿济格言语平静,甚至有几分柔和的问道。
周围军將俱是一愣,不由得同时看向孔有德。
而孔有德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原本以为会是一番讥讽,万没想到,却是问策,而且还是如此言语平和的问策。
“恭顺王不必著急,攻城之计乃是百战中最难,眾將来本王大帐,共同商议如何破敌。”
... ...
“就是这样,那个阿济格给了我们三百两白银。”那个士兵捧著一个大钱袋,把他怎么喷阿济格的过程说了一遍。
周衍面色古怪:“王承嗣,让军医验一验银子上有没有毒。”
王承嗣应了声,把银子拿走去找军医。
不多时,
“老爷,银子和钱袋,都没毒,很正常。”
“好。”
周衍点点头道:“梁翼,马颂洪,你们两个是千户所的士兵,焦十二,你是步三喜百户所的士兵吧?”
听到周衍竟然知道他们的名字,三人神色瞬间激动起来。
“大人,竟然知道我等姓名... ...真是... ...真是... ...”
“呵呵... ...你们是我的兵,自然知道你们的名字,此番你们表现的很好。”
周衍收敛笑容后,沉吟片刻,严肃道:
“你三人面对敌军主將以及敌营万军毫无惧色,勇谋兼具,端的良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前锋军总旗官。”
“这三百两既是那位多罗郡王雇你们送尸体的钱,你们就拿去分了,另外,王承嗣,我记得抄建奴守尉家的时候,得了十几颗珠子,取三颗来,与他们做赏。”
“谢大人!”三人躬身揖礼。
周衍看著三人离去,对王承嗣道:“传令义州城温饱,率蒙古千骑突袭科尔沁,只做纠缠,不看胜负。”
“是!”
王承嗣去传令了。
周衍坐在椅子上深深一嘆,衝动暴躁的阿济格好打,不衝动的阿济格,可就难打了,现在不能再以守代攻,等待朝鲜方面的战报了。
崇禎这一手,实在要命。
所有人都认为政治交易完成后,战爭事態就是定局了,只要打完这场仗,各势力立刻下场分食属於自己的那部分利益,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崇禎竟然能在错综复杂的政治交易中找到所有人都不会动的空子,而且,还钻了进去。
他就不怕刚做完政治交易,且都已经在为各自利益付诸行动的朝臣们衝进皇宫,把他打死在寢宫之中吗?
人再蠢,也不能蠢成到这种地步。
崇禎调度陈洪范海船和水军这个操作,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因为在封赐周衍的圣旨出皇宫的那一刻起,所有派系势力的政治交易,就已经尘埃落定了,表示所有派系,所有朝臣,通过协调和让步,都接受了交易,在潜规则下,得利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崇禎皇帝,反而是最没有风险的纯利益获得者,
那他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呢?
梁廷栋不懂,孙传庭不懂,杨嗣昌不懂,温体仁不懂,沈世魁不懂,周衍更不懂... ...
所谓一子败而满盘输,便是如此了。
看似跟整体战局关係不大的一步棋,却是支撑整体战局的重要栋樑,逼得所有人不得不立刻做出反应,再次重新努力盘活自己那部分战局,而在这期间,胜败先不说,大量牺牲是一定的。
几乎可以预见,
无论此战胜负如何,在京朝臣和在外大將对崇禎的再度失望,是一定的。
尤以沈世魁为最!
至於周衍,他原本只以为崇禎笨,没有政治能力,现在,只觉得崇禎又蠢又笨,这次战事,跟他哪有半毛钱关係,只不过是皇帝,怎么都绕不过他,无奈给他占了一份纯利而已,他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周衍思索片刻,写下一封信。
“来人,召来沈世魁总兵的信兵,让他把这封信带回去,亲手交给沈世魁总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