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志祥恍惚一怔,猛地站起身,急道:“叔父,何至於此言?”
沈世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事已至此,听天命尽人事而已,至於结果,我们又何必强求,你是皮岛归属的后手,勿使皮岛归於他人。”
“侄儿明白... ...”
沈志祥先应了之后,復又言道:“即將六月,即便建奴入寇朝鲜也不能久掠,不如叔父率军先放东江镇,待建奴大部撤走后,再领军夺回。”
沈世魁摇头道:“若能如此,我又何至左右两难?东江镇之重,关乎海防,若东江镇有失,建奴必出水军於皮岛,驻双岛,届时海防难成,这一仗就白打了。”
“哪怕东江镇丟失已是定局,也要给海防建立爭取时间,务必坚持到九月,九月之后,你是回大明,还是... ...哎... ...就由得你了。”
沈志祥看著一身戎装,鬚髮花白的叔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胸腔憋闷,喉咙哽咽,几欲出言,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郑重揖礼,对沈世魁一拜,算是应了叔父的嘱託,转身离开了军帐。
两日后,
王新带著剩余一万多人弃守最后一道军寨防线,同样留了些粮食,与之前为拖延时间留粮食不同,这次是让建奴就地吃粮,別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杀。
饿了这么久的建奴军,当然选择吃粮,十几万人瓜分为数不多的口粮,他们发疯一般廝打疯抢。
同时,
建奴水军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人去找晋商,让他们运粮过关寧锦到沿海,他们用海船运粮到鸭绿江入海口的薪岛。
又三日过去,
六月初一,
沈世魁带著合营之后的联军,缓缓迂迴到鸭绿江边,在江边前线建立防线,让士兵分批过江。
而终於出了山,到达镇江的皇太极军与多鐸和多尔袞匯合,皇太极本想问罪二人,分兵计谋是他们提出的,怎么实施之后却毫无音讯,对战局丝毫影响没有。
在多尔袞说出,朝鲜清野数百里之后,皇太极沉默了,所有將领大臣也都沉默了,问罪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皇太极坐在那里,整个人阴沉的可怕,这一战打了一个月,才来到鸭绿江边,满洲勇士战死数千,饿死数千,溺於江水近千,这一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传令丰生,调水军战船,运兵朝鲜... ...”
“报!水军统领固山额真丰生来报!”
皇太极话音未落,帐外就传出了信兵的声音,所有人皆是一愣,他们才刚出群山,丰生是怎么得知他们在这里的,还是说,丰生早已传信,只是之前没找到他们,现在才找到?
“传!”
皇太极一声令下,信兵进帐,双手高举信筒。
皇太极接过信筒,打开抽出信纸,看完后,眼前一黑,身体晃悠,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死在当场。
所有人都发现了异样,多尔袞立刻上前搀扶皇太极,同时接过那封信。
在战报和奏摺刚统一格式,还没来得及统一教授所有將领大臣的当前,身为固山额真的丰生,上奏词句很简单:
“奴才叩拜皇上,日前得知大军被阻,即將陈兵鸭绿江的消息,奴才认为这个消息是南军故意透露,意图托住大军渡江,但大军缺粮是真,奴才令范永斗筹粮,以海船运送,皇上可派人去薪岛接粮,
另,
多罗武英郡王於义州、广寧二城前战败,恭顺王孔有德战死,南朝欲建立海防牵制我朝,望皇上悉知处置,
奴才,丰生,叩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