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
罗尚文振声道:“此战分兵,进军时,悄无声息,开战时,声势浩大,不论其他,只要贼首,以震秦地!”
孙传庭一番话,把罗尚文不熟练的官话都嚇出来了,说的时候,还带著浓浓的四川味儿。
“去吧,本官在这里等你呈送人头,为你上奏报功。”
“得令!”
罗尚文快步匆匆,出衙门的时候,遇到了监军高起潜,但却没理会他,径直掠过。
高起潜蹙眉看著罗尚文,很是不满,只不过没有发作,走进衙门,绕过山石,来到正堂,正好赶上一身粗布衣裳的孙传庭要出去带著工人开矿。
高起潜看著孙传庭擼胳膊挽袖口,拿著斗笠要出门,於是阴阳怪气开口道:
“孙大人勤俭劳务,每日亲工,何必如此?工事多你一人,也不会快半分,少你一人亦不会慢少许,不如在此思虑军务,整顿民生,使陕西得以重振,方不负皇恩。”
孙传庭看都没看高起潜一眼,阔步来到门前,站在高起潜身前,等著他让路。
孙传庭身高八尺,形貌甚伟,能左右射,武艺绝伦,这是歷史上对他的描写,当然,不是说,这个人身高就是八尺,“八尺”是个形容,表示这个人高大魁梧。
七尺男儿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也有“坚毅不屈”的含义。
而高起潜呢,他是个太监,偏阴柔,身弱瘦削,孙传庭当面,就像一座山压过来,从气势上就矮了许多,
所以,
当孙传庭来到之时,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闪到了一边。
孙传庭逕自出门,期间没有正眼看他,更不曾有言语。
“孙传庭,本官必参你!”
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孙传庭已经走出了衙门。
孙传庭是正经世袭百户官家出身,他本身就有一股从家族先辈传承下来的气概,只不过蹉跎十年,抹平了些许锋锐而已。
若是文武高官在此,哪怕是四五品,他都以礼相待,因为文压武,是老传统了,朝廷宫宴,七品编纂入席,而总兵官居末,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可对於一个太监监军,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十一天后,
罗尚文把农民军“整齐王”张胖子的人头放在孙传庭面前。
孙传庭微微点头,左手摩挲著刀柄,淡淡开口道:“要义,我军伤亡多少?”
“回大人,我军伤六百余,死一百二十七人。”罗尚文道。
孙传庭低沉嗯了声,继续道:“我军於商洛剿贼死伤惨重,鏖战之后,三千军伤亡过半,贼寇张显伏诛,部眾溃散多逃往西安,
传令!
全军於西安全境追剿流贼,境民若有保贼者,同罪论处。”
罗尚文有些懵,大人莫不是没听清?死了一百二十七个,不是伤亡过半。
“额... ...大人,下官说的是... ...”
“整军去吧。”
“本官亲自领军追剿流贼。”
“得令!”
罗尚文走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
但两天后,
孙传庭率军清洗了第四家士绅,清出四万亩良田,银钱数十箱,粮食数仓的时候,他终於明白,孙传庭的刀,是怎样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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