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粮、修甲、磨刀、淋雨。
黑水峪中的双方在雨中忙碌著三件事。
主战场的赵皓凌是延绥镇军户,全家供他读书,他也没辜负全家希望,天启二年进士,二甲十七,初授吏部听事,后转兵部听政,一年后任县令,期间清理积压旧案,涤清县政,被县民称为赵青天,又一年,贼寇流窜至此,占山为匪,他带十五个衙役,二百乡勇出去剿匪,大胜,
他身先士卒,杀了七个山贼,砍伤十一个山贼,
后又办灭门大案,因为犯人是布政司高官家中子侄,定罪法办受阻,他就想办法把人放走了,迫使犯人从贼,然后,他率全部衙役和三百乡勇剿贼,亲手杀了犯人,
因此得罪了人,被罢官夺职,
崇禎元年开始,他便以乡勇之身,协助陕西军对抗贼寇,但因他曾被罢官夺职,那些军官主將不敢用他。
他等了十几年,今年四十多了,终於等到了孙传庭。
孙传庭在查了赵皓凌这些年杀贼的功绩,又以兵法军略考教了两个多时辰后,启用便是代游击將军。
昨天休战之后,他带兵去支援罗尚文驻守的黑水峪三处出口,经过激战,打退农民军两次,战后士兵情绪高涨,喊著再战。
这种士气热情不能磨灭,於是他同罗尚文商量,今天本该罗尚文部进黑水峪杀敌,他率本部驻守出口,但他想再率军杀一天,明天再交给罗尚文。
罗尚文倒是无所谓,罗尚文这个人嘴很不好,特別容易得罪人,但他心肠很好,尤其是对待自己看得上的人,简直就是好大哥,於是说,只要抚台大人同意了,他就没问题。
赵皓凌很开心,连忙去找孙传庭。
但被孙传庭撅了回去:
“赵皓凌!战场是生死之地,岂容你放肆!”
“你... ...赵皓凌!”
“赵皓凌!你可知本官不与你们为主力,是为了你们著想,今天罗尚文率部再杀一阵,你们两部功劳到手之后,便不能再用了,你们... ...你们是要抗命吗?”
孙传庭自从来到陕西之后,几乎三天生一气,五天一大怒,除了外部的,还有內部的,老秦兵打仗猛是猛,但不好管也是真不好管,个性极强,杀性极大,功心极重,稍不注意,就能捅出个天大的窟窿。
而且,
秦兵才刚刚组建,军规军纪都没有刻进心里,士兵对军规的遵守服从性不高,这让孙传庭颇为苦恼。
赵皓凌虽然害怕孙传庭发怒,但士兵们的杀性已经起来了,昨天的胜利,抢夺了一些农民军的破烂,杀了些人,得了战功,一切的一切,组成了他们停不下刀的现状,这要是控制不住,可就麻烦了。
“大人,实在是我部士兵杀红了眼,若今日不放出营,痛快廝杀一场,恐... ...恐有变故。”
“赵皓凌... ...”
孙传庭想骂人,但又不知从何下嘴,秦兵是他亲自组建的,是个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知道赵皓凌所说都是实打实的情况,
可问题是,罗尚文部的士兵也要打仗立功,他们也渴望粮食,渴望缴获,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你... ...你回去安抚士兵,今日之战,由罗尚文部先攻,午后,曹变蛟部、祖宽部各分出一千兵接手两个出口的驻防,霍安部会接手第三个出口,
但你要记住,必须在接防士兵完全接手防务之后,你才能动,明白吗?”
“標下明白,请抚台大人放心!”
赵皓凌得到了满意答覆之后,跑走了。
孙传庭却蹙起了眉头,对霍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