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洪承畴的这段时间內,孙传庭安排了赵皓凌带一部分秦兵回西安府,把他在黑水峪消灭数万贼寇,活捉贼首高迎祥,及十一员贼將,斩杀十余员贼將的消息传扬出去。
同时,
按照发兵之前就擬好的官绅名单,挨家挨户的收钱收粮。
仗打完了,將官要收钱,士兵要赏银和抚恤,他没钱,就只能去那些官绅那里收钱收粮了。
撕开理想主义的面纱,天下事都是如出一辙,先苦一苦百姓,等仗打得差不多了,就苦一苦官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陕西的百姓没法都已经苦了几十年,实在没油水可榨了,那就只能越过这一步骤,直接压榨官绅阶层了。
霍安找到孙传庭,把周衍的想法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孙传庭稍作思虑后,开口道:“陕西內部產销尚且不能自足,现今商业凋零,向外通商道路难行,就算有洞庭商帮运输物资,也极为有限,根本支撑不了整个陕西的需求,
如果把物资运出去,回款回粮须得二三个月,这段空白期,陕西內如何支应?”
这是孙传庭的忧虑,现在陕西依靠著还算稳定的框架运行,虽然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但也饿不死,如果按照周衍所说,与他合作,把盐引、矿產都卖给他,就算孙传庭拿到了钱,也不能快速变为粮食、布匹、药材等物资,
陕西道路本就不好,再加上数股贼寇还没处置妥当,运输银钱和粮食,非常危险,这是不得不考虑的实际问题。
霍安回道:“抚台大人放心,除了洞庭商帮的正常商业买卖外,还有我们自己的『易所』,也会在这里建立『交易站』,由边外运输物资到『交易站』,到时,您只需派遣亲信带著物资前去交易便可。”
“洞庭商帮的生意涉及山西、大同、宣府、南方诸省,做民间商业,百姓生意,我们『易所』则是只供军需,牛、羊、五等级战马、皮货、药草、布匹等军资。”
孙传庭闻言倏的一震,眼睛瞪得老大:“你... ...你们胆敢私开互市!”
私开互市?
霍安感觉好笑,这算什么,若是真要细算新河军的“累累罪行”,把自家大人押到京城砍头,砍完之后,把脑袋重新缝在脖子上,再砍下来,反覆十几次都不够。
“抚台大人多虑了,並不是与蒙古等族的互市,而是我新河军中有商业奇才,名唤王新,他先是经营织机工坊,见有成效之后,周衍大人连同孙世寧总管便与其商议,以商业养军民,强军事,洞庭商帮、晋商都是『易所』的参与者。”
原来如此... ...
孙传庭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道:“既如此,便应了你,不过,第一批矿藏要换粮食,不要银钱。”
“自是可以,標下来时,我家大人有交代,交易折色,全由抚台大人一言而定,我新河军无条件配合,银钱折色,除了粮食、布匹、牛、羊、盐,五种之外,其他折色均比市价高半成,其中半成充作抚台大人家中私產,算是聘礼的一部分。”
听霍安说完,孙传庭眉头紧蹙,言语微寒:“他怎敢动公器作私用!”
霍安似乎早有预料一般,神色不变,解释道:“多出的半成,倒也不算公器,大人的意思是这半成只延续十年,十年后自动收回,而这十年期间的『易所』折色半成利润,均由大人私库贴补,
用大人的话说,这叫... ...额... ...分期... ...对,分期。”
孙传庭略感诧异,隨即觉得好笑,聘礼少些就少些,孙家也不指望他的聘礼过日子,反正闺女出嫁之时,都是要带走的,怎么搞得我孙家逼他一样,还搞了“聘礼印子钱”这一出,说出去丟不丟人。
算了,
总归是要给闺女带回去的,一进一出都是他老周家的钱,没什么所谓。
“就按你说的办,儘快联繫洞庭商帮来取矿產、盐引,你的人也儘快建立『易所』,过些时日,陕西境內诸贼势力將有变动,粮食越多越好。”孙传庭言道。
“是,標下这就去办。”
霍安得到孙传庭准话之后,赶紧离开,在回营的路上,碰到了祖宽,他带著二百亲兵出了营,不知道要干什么去。
“镇台大人,您这是... ...”
祖宽这几天找监军都找疯了,哪有时间跟霍安在这里扯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率兵狂奔而去,不多时,便跑消失在霍安的视野中。
霍安愣了愣,转身看向身旁总旗:“这个祖宽,一直都这么傲气的吗?”
总旗瞄了眼霍安,面无表情道:“他连曹变蛟副总兵等人的面子都不给。”
很好,心里舒服多了。
得到安慰的霍安咧嘴笑笑,策马回营,准备干正事。
事实证明,对比法,是真他娘的好用。
另一边,
洪承畴在得知孙传庭围黑水峪,活捉高迎祥的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击溃黄龙部,只用半天,黄龙便以半死不活的重伤状態,出现在洪承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