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范永斗和翁园林,周衍並不打算跟他们多聊,多交流,总之,让他们得知自己的態度,从而心里有数就行,至於其他应付之事,自有孙世寧和他手下的十几个文书先生。
周衍还得思考从哪里搞来八万三千两白银,八月就得拿出来用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来想办法,如果填不了这个窟窿,冬季,战马就吃不上“紫花苜蓿”的精草料了。
这可是个愁人的事儿。
相比於周衍为钱犯愁,孙传庭则是为人犯愁。
祖宽那个二逼,从儻骆道带著二百精骑一路奔驰回了西安府,经过一段时间寻找之后,在矿山找到了正在做假帐的高起潜。
祖宽二话没说,把高起潜以及十几个亲兵,连同伺候的几个小太监,当著所有矿工,建工的面,都抓走了。
等祖宽回到儻骆道的时候,放在孙传庭面前的是二十六具尸体。
左边第一个,赫然是脑袋搬家的高起潜。
孙传庭看著军帐內二十六具尸体,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站在军帐门口的祖宽,极度欲言又止后,终於组织好了语言,问道:
“祖將军,你为什么要杀高监军?”
祖宽躬身揖礼,神色严肃,一本正经道:“回抚台大人话,標下並没有杀高监军,而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在战场上找到了为国捐躯的高监军,及其亲兵。”
你他娘的!
竟敢睁著眼说瞎话!
孙传庭放在膝盖上,藏在书案下的手掌,瞬间攥成拳头,几次深呼吸后,又问道:
“本官可曾下令你部打扫战场?”
祖宽仍肃立从容相对:“打扫战场,乃是標下分內之事。”
孙传庭看著祖宽那副一阵正经的混不吝模样,终於绷不住了,猛地一拍书案,发出“嘭”的闷响,
“你区区一任援剿副总兵,杀监军不算,还在本官面前胡言乱语,到底受何人指使,还不从实招来!”
上官发怒,这种事祖宽见得多了,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他招惹的,虽然是第一次在孙传庭手下打仗,但身为蓟辽前线第一莽撞人,中原战场僱佣兵之王,他会怕孙传庭发怒?
祖宽躬身再拜:“抚台大人言下何意?我军与贼军隔山对峙半月有余,血战四天,死伤无数,高监军更是身先士卒,亲当矢石,亲手斩杀贼军十数人,应当报於天家,为其表功封赐,
何以到了抚台大人口中,是標下杀了高监军,
標下与高监军素不相识,仇怨更是无从提起,大人如此说,岂不是抹了高监军的战功,为国尽忠捐躯的大义吗?”
“你... ...祖宽你... ...”
孙传庭脑袋一片空白,端的无语至极,呆愣愣看著祖宽。
这天下,怎么会有这等混帐!
老孙文武全才,通晓兵法军略,武艺高强,可坏就坏在这里,他骨子里是充斥著文武豪气的,无论是用奇,还是用正,亦或是杀人斩贼,施行阴谋诡计,都可以毫不犹豫,
但就是对付不了祖宽这种读过书的胡搅蛮缠之人。
你跟他讲理吧,他跟你胡搅蛮缠。
你跟他胡搅蛮缠吧,他跟你讲理。
如果胡搅蛮缠和讲理都不好用了,他还能亮刀子。
“祖宽,是不是周鈺临唆使你杀的监军?或者,本官换个方式问你,周鈺临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冒险杀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