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清场。
但声波没有放过活人。
“滋——”
程兵耳朵里的“静心协议”耳机炸了。不是过载信號,不是警报,是物理性的炸了——耳机外壳裂开,內部的星渊石碎片碎成粉末,硃砂纤维烧断,一股焦味从耳道里冒出来。
他身后,龙牙战士们的耳机同时报废。
所有人的精神防线在同一秒被击穿。
程兵的眼前黑了一瞬。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著牙咽了半口,没咽住,另一半从嘴角淌出来,滴在枪托上。
他身后的龙牙战士,一半直接倒了。膝盖一软,栽在地上,翻著白眼,不省人事。
还能站著的那一半,也好不到哪去。枪口在晃。手在抖。有人单膝跪地,靠枪管撑著身体,呕吐物混著血丝淌了一地。
燕赤霞喷了一口血。古剑插在地上,他整个人掛在剑柄上,双腿几乎失去支撑。
夏侯剑客半跪在碎石里。长剑拄地。虎口那道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已经顾不上了——全部的力气都用来维持意识不断线。
程兵半跪在地上。
左手撑著枪管。枪管的温度透过战术手套烫进掌心。
右手攥著那枚被烧焦的龙牙徽章。
他没有低头。
视线从蹲在废墟后瑟瑟发抖的百姓身上扫过,扫过那些被夏侯剑客拼死护住的老人和孩子,扫过趴在地上昏迷的战友。
最后停在那尊十丈高的鬼王身上。
他用战术手套的背面抹掉嘴角的血。
喉震式麦克风碎了一半,只剩一个声道还能用。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楚。
“全员。”
“重整阵型。”
“壁垒方案。”
“迎击。”
没有废话。没有动员。没有“为了什么”。
命令下达。
残存的、还能动的十几名龙牙战士,从地上爬起来。
有人单膝跪著站不直,就半蹲著举枪。有人左臂脱臼了,就用右手单手持枪,牙咬著枪带做固定。有人耳朵在流血,听不清命令,但他看见旁边的人在站起来,所以他也站了起来。
三人一组。背靠背。防御三角。
战术手电的光在尸气中摇晃,微弱得可笑。
但枪口平了。
全部对准那尊十丈高的东西。
夏侯剑客撑著剑,抬起头。
他看著这群人。
他们的眼神不对。不是悍匪那种不要命的疯。也不是江湖人那种一腔热血上头。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命令说站起来,就站起来。命令说举枪,就举枪。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胜算,不需要活著回去的可能。
枪口指向一个他们根本伤不了的敌人。
没有人问“为什么”。
夏侯剑客的手攥紧了剑柄。
他活了三十六年,行走江湖十八年,见过豪侠,见过匹夫,见过寧死不屈的硬骨头——
没见过这种的。
鬼王的面具转向了程兵。
两个黑洞对准了这个半跪在地、满嘴是血、拿著一根铁管子指著它的凡人。
停了两秒。
它看了看程兵身上的作战服。看了看他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法器”。看了看他腕间那个闪著微弱蓝光的金属环——已经碎了,但碎裂的边缘还在散发著某种不属於此界的能量波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没有经过空气,直接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响起。
“不是此界的东西。”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身上沾著別的世界的气。”
声音停了一秒。
“穿行万界的法门,交出来。”
又停了一秒。
“本官,可以在你们的名册上,批一个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