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通那句“它只是个看门的”,比鬼王的锁链还冷。
苏晨掌心的纯阳雷球没发。
他的目光越过鬼王,落在那扇还在淌血的门户上。
门后面,有东西在动。
他感觉到了。不是灵觉——是骨头在响。整根脊椎从尾椎到后脑勺,每一节都在发出无声的警报。
鬼王也感觉到了。
它不再看苏晨。它的面具转向血门。
然后它跑了。
十丈高的身躯猛地转身,百丈尸骸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朝著血门的方向扑过去。
动作太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那副“看门狗听到主人叫”的姿態,把它最后一点威严扯得乾乾净净。
“想跑?”
李伯通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力量锁住了鬼王的脚踝。不是锁链。不是符籙。是规则本身——“此界阴司已被接管,所有无主阴气冻结”这条法令,直接作用在了鬼王的构成基础上。
它的脚踝不听使唤了。
身体还在往前冲,下盘已经定死了。
十丈高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前栽,砸在地上。地面塌了一块。碎石飞起三丈高。
它挣扎。锁链甩动。百足蹬地。
但它身上的“官袍”开始剥落——那些缝合的人脸一张张从袍面上脱离,五官从扭曲变成平静,化为淡白色的光点飘散。
它的白骨框架在金色秩序法则的灼烧下龟裂,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黑灰色的粉末。
三千年妖气凝聚成的“阴曹之体”,在真正的地府法令面前,像一栋没有施工许可证的违建被强拆——从里到外,结构性坍塌。
它已经不是那个一声“聒噪”清场全城的鬼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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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別愣著。”李伯通催了他一句,“先收拾这个,我得去堵门。后面那傢伙不太友好。”
苏晨不再等。
掌心那轮紫金色雷球脱手而出。
没有变形。没有花哨。就是一颗纯阳雷球,直径一丈,带著火灵根真元特有的赤金色泽,直直砸在鬼王胸口。
贯穿。
纯阳之力从入口灌入,沿著鬼王已经龟裂的白骨框架蔓延。每到一处裂缝,就从裂缝里渗出去,把周围的阴气烧乾净。
鬼王没有惨叫。
它的面具裂开了。裂成两半。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脸,没有头骨,只有一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黑雾在纯阳之火中挣扎了三秒。
灭了。
十丈高的身躯从头顶开始碎裂,碎片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化为灰烬。灰烬没有飘散,被纯阳火力蒸成了虚无。
原地,只剩一枚拳头大的菱形晶体,通体漆黑,內部流转著暗绿色的光纹。悬浮在半空。
苏晨伸手接住。
冰凉。
晶体入手的瞬间,一股破碎的信息流衝进他的识海。不完整,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只剩几块碎片——
鬼王不是这扇门的主人。它是被“放”出来的。
放它出来的东西,在门后面。在地底。
在郭北县所有人脚下。
碎片信息到这里就断了。剩下的被某种力量抹掉了,像有人故意撕走了地图上最关键的那一块。
苏晨把晶体收进储物空间。
后方。
程兵拄著枪,看著前方那个不到十息就解决战斗的背影。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燕赤霞靠在断剑上。他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剑鞘,又看了看苏晨收晶体那个隨意到像捡石子的动作。
嘴角抽了一下。
夏侯剑客半跪在碎石里,长剑断成三截。他盯著苏晨的背影看了五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断剑。
“……”
他把断剑插回鞘里。没说话。但他的下巴肌肉绷了一下——像是咬著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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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没有结束。
鬼王死了。但那扇血色门户没关。
它在扩张。
门框由碎裂骸骨拼成的边缘往外延伸,“咔嚓咔嚓”地响,新的骨头从门框两侧长出来,把门洞撑得更大。
一股吸力从门后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