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是空间本身在被拽进去。

地面上的碎石离地了。不是飞——是飘。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往门的方向飘。

一面倒塌的墙壁被连根拔起，碎成砖块，每一块砖都朝著门的方向加速。

“轰隆——”

更远处，一整栋民房的屋顶被掀飞了。瓦片在空中排成一条线，像被磁铁吸著，射向血门。

城西临时安全区的结界在吸力下发出尖锐的过载声。光幕上的裂纹从一条变成五条。

“不好——”

李伯通的虚影已经半透明了。

他站在血门前方十丈处，双手结印。秩序法则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在门口编织出一层无形的屏障，试图遏制吸力的扩散。

但他的身体在抖。

虚影的边缘不断剥离出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世界法则的排斥力太强了。”他的神念传入苏晨脑海，声音比刚才弱了一截，“跨界维持形態的时间到了。”

他偏头看了苏晨一眼。

“干得不错。”

然后他从袖子里——虚影的袖子能摸出东西，这件事苏晨来不及吐槽——摸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著篆体“巡查”两个字。背面是一圈幽冥阵纹，纹路精密，比九叔的任何符籙都复杂。

令牌穿过空间，飞到苏晨面前。

“制式腰牌，留了点权限。阴属世界里能用。”

他的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最后一句话。

“这个世界的水比你想的深。小子，悠著点。別让师公我提前帮你办后事。”

虚影散了。

带著一股“下次再见別让我这么操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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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晨握著令牌。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渗进骨头里。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跨界管辖权信物。】

【新任务触发——】

【府君的盛宴】

【任务目標：阻止阴山府君吞噬计划，关闭血色门户。】

【任务奖励：？？？】

他没有多看。

因为门后面的东西，已经不等他看完了。

血门再次扩张。吸力暴涨。

地面裂出一道从广场中心延伸到城墙根的巨大裂缝。裂缝深处，不是泥土——是某种暗红色的、正在缓慢搏动的东西。

像肉。

一整条裂缝里，全是肉。

苏晨的视线穿过血门，落进门后的黑暗深处。

那里面。

两个光点亮了。

不是灯。不是火。是眼睛。

比兰若寺的山门还大的眼睛。

瞳孔是竖的。虹膜的顏色像熔岩冷却前最后一刻的暗红。

它没有透过空间看苏晨。

它就在那里。在地底。在所有人的脚下。

一直在。

苏晨把巡查令按在眉心。令牌上的幽冥阵纹亮了。冰凉的力量从眉心渗入识海，和他的阳神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他看清了一点东西。

那双眼睛——不是活物的眼睛。

是残骸的。

是某种死了很久、但没有彻底死透的东西的残骸，在被外力强行唤醒。

知一的血祭。鬼王的降临。血门的撕裂。所有这些，都是唤醒程序的一部分。

而他们——苏晨、程兵、龙牙、所有人——踏入郭北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这具残骸的身体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