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板著脸,一屁股坐在床沿边。
“现在是咋弄?布料还能从你婆家妈那要得回来吗?”
郭青莲摇摇头。
生个女娃,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去要布料,赵秀娥没嫌弃她,已经算不错了。
“那你妹妹的亲事呢?你跟你男人兄弟还有妹婿说了没?”
郭青莲再次摇摇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就提前生產了,她坐著月子,兄弟和妹婿两个外男,怎么可能进她这个屋?不进这个屋,又咋说得上话?
何况,今天一早,顾振国夫妻就走了,要坐火车回苏阮的娘家,温长江小俩口,也跟著一道去镇上了。
王春花气得站起来,手指直戳郭青莲的额头。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没说,俺要你有什么用?俺生你有什么用?”
她嗓门有点大,一下將小金兰吵醒,哇的大声哭起来。
王春花就更气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个丫头片子,一分钱不值,还有本事哭。”
月兰衝进来,去推王春花。
“坏姥娘,你不许骂俺娘跟俺妹。”
“嘿,你还有本事了,敢推俺。俺是你姥娘,把俺推倒了,你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看样子布料是要不成了,小闺女的还得有一年才满十八,也没那么著急。
王春花眼珠子滴溜溜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放著的两桶麦乳精还有一袋进口奶粉,又指著郭青莲。
“嘿,你个死丫头,竟然敢骗俺,还说没麦乳精,桌子上的这两罐是啥?”
她拿起已经开包的奶粉,鼻子使劲嗅著,又用手指捏起来一撮,放嘴里吧唧吧唧地尝,眼睛放著光。
“哎哟喂,这是奶粉啊!这上面的字是外国字吧?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敢藏著掖著。”
她从口袋里拿出隨身带著的布口袋,就將奶粉还有麦乳精往里放。
“你大侄子正好在断奶,喝这个正合適。”
“娘~”
一直低头哄小金兰的郭青莲猛地抬起来,將手里的襁褓放在一旁,下了床。
“俺奶水不够,奶粉是俺弟妹留给俺金兰的口粮。”
“还有麦乳精,那是俺兄弟和妹婿给俺坐月子补身子的,娘你知道俺刚生了娃,不但连个鸡蛋都没带来,还要將俺娃的口粮和俺坐月子的东西全搬走?”
“鸡蛋?”
王春花像看笑话似的看著郭青莲。
“你生个丫头片子,还想吃鸡蛋?你也配吃鸡蛋?”
“想想俺当年,生你的时候,別说鸡蛋了,连口红枣小米粥都没有,你奶说了,生丫头,只配吃窝窝头喝野菜汤。”
她骄傲地摸著肚子。
“还好,俺的肚子爭气。第二胎就生了你大兄弟,你奶不但给俺煮红糖荷包蛋,还给俺杀了一只老母鸡。”
“想吃鸡蛋,得爭气生男娃,知道不?”
郭青莲含著泪。
“俺不知道,俺只知道,俺生月兰、生玉兰,这次生金兰,俺婆婆都给俺煮了红糖荷包蛋。”
她指著王春花。
“反而是你,你是俺亲娘,不但一颗鸡蛋都没给俺吃过,还回回都將俺兄弟给俺带的东西给搜罗走,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