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任满曾经在带他离开三城世界的时候,跟他说的话。
任满的规则是痛苦,但是他厌恶痛苦,他並不喜欢看到別人承受痛苦。
在娱乐城內,他甚至会因为“痛苦”太过浓重而產生不適。
相反,在那一片会让所有人陷入永恆沉眠的眠草田地里面,没有痛苦,没有纷爭,任满反而显得格外安逸。
所以,任满並不是喜欢散播痛苦,相反,他非常地“善良”。
他其实,是在意识到对方的痛苦之后,无比关切地带给他们,死亡。
不管是人类、动物、灵魂,或者,世界。
死亡消解痛苦。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他看来,死亡,或许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而是一种解脱,是献予痛苦者的礼物。
任逸有些茫然地低头,在碗里搅动了一下筷子。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任满的些许动机,又或者他早就意识到了,但是没有深想。
他有些迷惑。
这是对的吗?
好像有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告诉他这不对。
轻飘飘的,像蒙著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得抓不住,仔细去听,又转瞬消散在耳边。
他想抓住那点微弱的反驳,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茫。
不对?哪里不对?
他捻起一块鱼肉,指尖触到温热的触感,放到嘴里,咸香的味道四溢。
没有不对。
任逸很平静地放弃了抓住那远去感觉的尝试,像是在风中放飞一只翅膀已经残破的蝴蝶。
它很好看,如果学校老师让孩子们每人带一只昆虫標本去学校,一定是很好的作业。
但他並不需要製作標本,也不必维护相关的责任、或是在谁的面前表现。
他早就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