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寒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抖韁绳,大摇大摆地穿过了第一道防线。
走出几百米后。
苏青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那个偽军再多问一句,或者陈从寒的眼神有一丝闪躲,那就是万劫不復。
“別鬆气。”
前面的陈从寒虽然没法说话,但敲了敲马鞍。
前面是第二道防线。
这一关,就没有偽军那么好糊弄了。
铁丝网前,站著的是真正的鬼子。
还有牵著狼狗的巡逻队。
那几条狼青正吐著舌头,在寒风中喷著白气,眼神凶恶地盯著过往的每一个活物。
陈从寒的手,悄悄摸向了大衣下的驳壳枪。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马屁股后面那个藤条筐里的麻袋。
二愣子就在里面。
为了过关,陈从寒把它塞进了装物资的麻袋,只留了一个通气孔,並严令它不许动。
但狗毕竟是狗。
面对同类的挑衅,那种领地意识和野性,很难完全压制。
“停车!”
一个满脸横肉的日军曹长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三八大盖。
他看了一眼陈从寒的通行证,又看了看他的伤势,敬了个礼。
“辛苦了。前面据点有军医。”
本来到这里就该放行了。
但这曹长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除了羊肉味、血腥味,还有一股……野兽的骚味。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藤条筐上。
此时,一直在旁边安静蹲坐的日军狼狗,突然站了起来。
它对著那个麻袋,背毛倒竖,喉咙里发出极其危险的低吼声。
“汪!!”
狼狗狂吠著想要衝上去,被训犬员死死拉住。
“纳尼?”
鬼子曹长皱起了眉头。
军犬不会无缘无故地叫。
麻袋里有东西。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曹长指著麻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从寒不能说话,只能指了指嘴巴,摆了摆手,做出“食物”的手势。
“食物?”
曹长冷笑一声。
“打开。”
他举起了带刺刀的步枪,一步步逼近藤条筐。
“我要检查。”
苏青的心臟瞬间停跳了。
她看著那尖锐的刺刀距离麻袋只有不到十公分。
只要刺刀扎进去,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
二愣子一定会叫。
只要一声狗叫,周围那四个鬼子和两挺机枪,瞬间就会把他们打成筛子。
陈从寒放在大衣下的手,已经打开了驳壳枪的机头。
他在计算。
四个人,一条狗。
距离三米。
如果暴起发难,必须在1.5秒內解决战斗。
否则,第三道防线上的装甲车机枪就会扫过来。
“嘶——”
刺刀的尖端挑破了麻袋粗糙的表层。
锋利的刀刃刺入,可能已经划破了二愣子的皮肉。
苏青闭上了眼睛,手伸向怀里的白朗寧。
但这只麻袋,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仿佛里面装的真的只是死猪肉。
鬼子曹长的动作停住了。
难道是狗搞错了?
就在这时。
“八嘎!在干什么!”
一个骑著摩托车的传令兵从后面开了过来,车斗里坐著一个少尉。
“这是第3搜索队的伤员!前面列车马上要进站了,別挡路!”
少尉不耐烦地吼道。
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军队里,军官的话就是圣旨。
曹长嚇得一哆嗦,赶紧收回刺刀,立正敬礼。
“哈依!放行!”
铁丝网的大门打开了。
陈从寒没有任何迟疑,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撒开四蹄衝过了关卡。
直到跑出去一公里,確认身后没有追兵。
陈从寒才勒住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跳下马,第一时间解开了那个麻袋。
二愣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苏青凑过去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狗的后背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那是刚才刺刀划的。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
但这条狗,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它只是默默地舔著伤口,然后抬头看著陈从寒,尾巴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邀功。
“好狗。”
陈从寒蹲下身,把这只满身是血的狗紧紧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
“这条命,是你给的。”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风雪中,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错。
一座被铁丝网和碉堡武装到牙齿的铁路维修站,像一只伏地魔兽,出现在视线尽头。
那是最后的终点。
也是真正的地狱。
“苏医生,准备好了吗?”
陈从寒解开脸上的绷带,露出一张杀气腾腾的脸。
“接下来,咱们要把这地狱,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