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咔嚓!”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撞击,更像是某种太古巨兽的脊椎骨被活生生折断。
列车猛地向右侧倾斜了足足十五度。尾部敞篷车厢里,大牛用那只独臂死死扣住焊接在底板上的铁环,脖子上青筋暴起如蛇,怀里却还护著那几箱tnt炸药。
头顶並没有天空,只有白色的死亡。
成吨重的冰锥从百米高的鹰嘴崖坠落,像是上帝掷下的白色长矛。它们没有击穿经过加固的装甲车顶,但那种恐怖的动能直接將第5节车厢的铁皮顶棚砸得向下凹陷,铆钉像子弹一样崩飞,在钢铁墙壁上打出一串火星。
“抓稳!”陈从寒的声音被钢铁扭曲的尖啸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又是一次剧震。一块巨大的冰棱斜插在车厢连接处,將厚重的防弹玻璃砸成齏粉。狂风裹挟著冰碴子瞬间灌入,温度在半秒內降到了零下五十度。
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伴隨著冰雨落下的那些影子。
透过被砸烂的缺口,苏青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在那些坠落的冰块之间,夹杂著几十个身穿纯白偽装服的人影。他们手里抓著带有倒鉤的钢索,利用下坠的惯性,像一群来自极地的吸血蝙蝠,精准地“吸附”在了列车中段的窗户和顶棚上。
那是关东军的“雪风”特攻队。
没有任何喊杀声,只有军靴磁力吸盘吸附在装甲板上的“得得”声,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
第3节贵宾车厢。
那种优雅的g大调弦乐在一瞬间变成了刺耳的噪音——唱针被震飞,在黑胶唱片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精美的水晶吊灯砸在地板上,红酒瓶炸裂,深红色的液体流得满地都是,像极了还没流出来的血。
彼得罗夫少校狼狈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那件考究的燕尾服被红酒泼脏了一半,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他手里抓著那把镀金的小手枪,试图在摇晃的车厢里站稳。
“镇定!保持镇定!”彼得罗夫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维持那可笑的秩序,“內务部卫队!构筑防线!別让那些野蛮人……”
“哗啦——!”
回答他的,是两侧车窗同时爆裂的脆响。
根本没有给他构筑防线的时间。七八个白色的身影撞碎了双层防弹玻璃,连带著风雪一起滚进了温暖的车厢。
他们甚至没有起身,还在翻滚的过程中,手中的百式衝锋鎗就已经喷出了火舌。
“噠噠噠——!”
那是几乎贴著脸的扫射。
站在窗口的三名內务部士兵连枪栓都没拉开,身体就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在雪白的餐布上,还在冒著热气的烤鸡瞬间被打得稀烂。
“拔刀!”
鬼子特攻队扔掉打空的弹匣,从背后的白色刀鞘里抽出了寒光闪闪的太刀。在狭窄的车厢里,长枪施展不开,这就是屠宰场。
一名试图去捡枪的苏军中尉刚弯下腰,就被一刀削掉了半个手掌,紧接著刀锋横拉,动脉里的血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这就是职业军人与仪仗队的区別。
彼得罗夫嚇傻了。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副官被人一脚踹断了肋骨,然后像杀鸡一样被割断了喉咙。那种利刃切开气管的“嘶嘶”声,比外面的暴风雪更让他胆寒。
“苏卡不列!开火!开火啊!”彼得罗夫一边尖叫一边扣动扳机,但他那把镀金手枪里的子弹全都打在了天花板上。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清理门户。
……
“连长,鬼子进去了。”
尾部车厢,伊万手里把玩著猎刀,那双灰色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他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那种特有的、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不急。”陈从寒靠在煤堆后面,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香菸,在枪管还在发烫的散热孔上烫了一下,没点著。
他把烟夹在耳朵上,那只独眼冷漠地盯著前方那扇紧闭的铁门。
“连长!再不打,那帮蓝帽子就要死绝了!”大牛急得直喘粗气,独臂紧紧勒著波波沙的枪带,勒进了肉里。
“死绝了才好。”陈从寒的声音冷得像一块铁,“让他们知道,在这个地方,那身蓝皮救不了命,史达林同志的语录也挡不住子弹。”
这是一种残忍的拉扯。
他必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