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速12米/秒。车身震动幅度三级。目標时速300公里。
陈从寒把枪架在窗框上,整个人如同一块磐石,与这把巨枪融为一体。他的呼吸瞬间停止,心跳被强行压到了每分钟四十次。
【系统:动態视觉·全功率开启。】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那一粒粒飞舞的煤尘悬停在空中。远处,那架代號“赤城”的轰炸机正压低机翼,试图从烟雾的缝隙中切入。
陈从寒甚至能看清螺旋桨旋转出的残影,看清座舱里那个鬼子飞行员护目镜上反射的火光。那个鬼子正侧著头,手指已经搭在了机枪发射钮上。
“找死。”
陈从寒没有瞄准驾驶舱。在这个角度,防弹玻璃会形成跳弹。
他的准星,缓缓移向了机头下方那个像鯊鱼嘴一样的引擎进气口。那里是液冷发动机唯一的软肋,直通心臟。
预判量:两个机身长度。
“轰!”
这不是枪声,这是一门小钢炮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像一头蛮牛撞在陈从寒的肩窝上,即便是有系统强化的骨骼,他也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关节错位声。
一枚如手指粗细的穿甲燃烧弹,带著橙红色的尾曳,撕裂了黑色的烟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轰炸机的进气口。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绞碎声。紧接著,那架飞机的引擎盖下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隨后是一团刺眼的火球。
“八嘎!”无线电里传来了鬼子绝望的尖叫。
失去动力的飞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禿鷲,歪歪斜斜地擦著列车顶棚掠过,起落架甚至刮飞了伊万的帽子。
“轰隆!”
几秒钟后,远处结冰的贝加尔湖面上腾起了一根巨大的水柱。那是飞机砸穿冰层,带著还没投下的航弹一起殉爆的葬礼。
另一架飞机见状,嚇得猛地拉升。那个飞行员显然不想变成第二个火球,在空中胡乱丟下两枚炸弹后,像受惊的麻雀一样钻入云层逃之夭夭。
“乌拉!乌拉!!!”
车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群原本嚇得半死的苏军卫兵,此刻像是疯了一样,衝上来想要把陈从寒拋向空中。连彼得罗夫都从地上爬起来,不顾满脸的黑灰,张开双臂想要给这个东方神奇小子一个拥抱。
“陈!你是苏维埃的英雄!我要给你申请列寧勋章!”
但陈从寒没有动。
他捂著脱臼的肩膀,那是刚才那惊天一枪的代价。他那只独眼越过狂欢的人群,死死钉在角落里。
那里,那个所谓的“雷达专家”別科夫,正蜷缩在阴影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发抖。
但在陈从寒那还没关闭的动態视觉里,他看清了每一个细节。
就在刚才大家欢呼的一瞬间,这个看似嚇破胆的小老头,那只穿著皮鞋的右脚,正在满地的煤灰上轻轻摩擦。
那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那是一幅画。
一幅简单的线条图——列车的防御死角、重机枪的射界盲区、还有刚才陈从寒发射迫击炮的位置。
而此时,別科夫正用鞋底,一点点把那幅图蹭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勋章就不必了,少校。”
陈从寒冷冷地推开彼得罗夫,咔噠一声,单手给那把滚烫的反坦克步枪重新上膛。
“比起勋章,我更想知道,我们的专家同志,刚才在地上画了什么?”
別科夫的身体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