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扶额长嘆,目光钉在女婿脸上——这会儿倒会装乖卖巧了?当初抡著板凳追著老丈人满院跑的那股横劲儿,莫非被狗叼走了?
李母朝陈母温声笑道:“亲家母,咱就这么定了:等老李一回京,立马请媒人上门。你跟老陈也透个底儿,旧帐翻篇儿,几十年街坊,谁还不知谁几斤几两?”
“高明那条疯狗,早被三儿剥皮拆骨祭了大哥,仇算是清乾净了。老陈啥脾性咱们心里都有数——若真晓得高明乾的腌臢事,寧可豁出命去,也绝不会动大哥一根汗毛。”
“如今俩孩子心尖儿都朝著一处跳,咱们当长辈的,总不能死攥著棺材板不撒手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陈母缓缓点头,长长吁了口气:“老陈这事,真是昏了头啊……多亏亲家母一家宽宏大量,不然真把两个孩子坑苦嘍!我回去就好好敲打敲打那个糊涂蛋,等老李回来,咱几家坐一块,好好合计合计婚事。”
李青云听著,无声摇头——得,这两晚又得抱著枕头睡了。
他麻利发动伏尔加,稳稳將陈玥瑶母女送回新居。
如今陈家已搬出公安部大院,在武装部分了套八十平的筒子楼,灰墙红窗,窄廊幽深。
李青云把从香江捎来的腊味、丝巾、铁盒装的南洋糖,一股脑扛到楼门口,挠挠后脑勺,訕訕一笑:“那个……岳母大人,媳妇儿,天擦黑了,我就不进门啦——您二位早些歇息哈!”
撂下句带著李宝宝腔调的俏皮话,转身撒丫子蹽下楼梯,背影活像只受惊的狸猫。
“噗——”陈玥瑶望著他仓皇的背影,笑得眼尾弯成月牙。自打香江听闻那些密档,她才真正掂量出这男人的分量——
那个代號“杀戮天使”的特工王牌,杀人於无形,却会为她笨拙地红耳根、结巴、落荒而逃。
陈母摇著头,声音轻得像嘆息:“唉……都是你爹一手酿的苦酒,怨不得人家孩子。”
李青云推门进屋,只见王勇、傻柱、李龙李虎、小羽、大鹏、明安、赛冲阿、贾三彪子一干心腹全齐了,围坐在客厅里,捧著何雨水煨的甜酒閒磕牙。
“三爷!”
“小三爷!”
眾人齐刷刷起身,嗓门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热乎劲儿。
“都坐,別整这些虚的。”李青云抬手一按,转头冲厨房喊,“妹子,给哥烫碗酒来!”
“得嘞!”何雨水应声端出一碗琥珀色黄酒,酒面浮著细薑丝、枣肉,热气裹著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李青云浅啜一口,暖流顺著喉咙滑下,舌尖微甜,喉头微辣,通体舒泰。
这是她用白家窖藏三十年绍兴花雕,加老江、蜜枣、冰糖文火慢煨出来的,冬夜捧一碗,连骨头缝都跟著鬆快。
“妹儿,安全部那批金条,提走了没?”他侧身问正翻帐本的李馨。
李馨摇头:“还在西屋锁著呢。”
李青云略一沉吟:“从你近月进项里拨五百根大黄鱼补进去,凑足两千根,一併交过去。”
“三叔在东北有大哥盯著,眼下太平,可毕竟在林大伯眼皮底下晃悠,金条不好脱手。”
“明儿让大龙搭上线,问问三叔和大哥缺不缺现钱——你先备妥十万块『大黑十』。”
“还有六叔那边,练新人费神耗力,得给点硬货提气。你再匀二百根小黄鱼,让大师兄顺路捎过去。”
李馨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青云环视一圈,手指在膝头轻轻一叩:“谁先说?”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拢到小羽身上,小羽猝不及防,怔了一怔,隨即摊开手,苦笑一声:
“得,我就猜到会这样——这活儿最扎眼、最烫手,不推给我推给谁?那我先开口。”
“小三爷,二爷带队摸到了一批间谍。咱们锁定的一號目標,跟其中一位有过密接;更关键的是,红星轧钢厂的杨为民,也跟此人搭过线——而且是在他动手对付娄家之前,就已暗中联络过。”
小羽口中的“一號目標”,正是易中海。他心头一震:原来老爹盯上的那伙敌特里,真藏著这条大鱼。
李青云沉声问:“这批间谍里,工业部占3个,二机部9个,外事部4个。你指的,到底是哪一个?”
小羽眉心拧紧,默了半晌,忽然低声道:“小三爷……我总觉得,这人,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