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杨为民,確实都接触过二机部的某位间谍。可我越想越不对劲——他们每次见的,恐怕根本不是同一张面孔。”
李青云眉头微蹙,並非质疑,而是习惯性地在掂量这份直觉的分量。干特课的人,信直觉,不迷信。那是血火里熬出来的警醒,是千百次擦著刀刃走回来后,身体自己记住的危险信號。
“小羽,你这感觉从哪来?是对方露了破绽,还是易中海、杨为民哪里不对劲?”
小羽指尖敲了两下太阳穴,突然一拍脑门:“太整齐了!对,就是太『齐整』了!”
“小三爷,咱们干这行的,向来把隱蔽当命根子——接头前必换装、改步態、压声线,连掏烟的手势都得反覆练,就为抹掉所有痕跡。”
“可跟易中海、杨为民碰面的那个人,每一次亮相,举止、衣著、神態、语调,甚至走路甩手的节奏,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九成以上雷同。这不是疏忽,是刻意,是故意让我们认定:他们始终在跟同一个主子打交道。”
李青云垂眸静思,脊背却悄然绷紧——他仿佛也触到了那道目光:冰冷、耐心,藏在暗处,一寸寸丈量他的每一步动作。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唇角一扯,笑意没达眼底,“人家这是拿我们当唐僧,演上真假美猴王了。”
“小羽,你照原计划推进,一步別乱。钓鱼嘛,线绷太死,鱼反而不敢咬鉤;松一松,说不定它自个儿就游进网眼了。”
小羽肩头一松,呼吸都轻快了些。这位小三爷的履歷摆在那儿——毙在他手下的王牌特工,两只手加起来都数不过来。
在小羽眼里,小三爷一回来,天就塌不下。
“小三爷,明白。”他应得乾脆,声音里透出几分踏实。
“对了,”李青云话锋一转,“我媳妇那边的安保,你落实好了?”
小羽立刻答:“您放心,夫人由安爷亲自布防——明暗三条六人小组轮值,全按最高规格盯梢。”
李青云頷首。安老爷子护崽,向来是铁板一块。如今连李馨、李宝宝身边,都各配了一个六人暗哨组,与小羽他们协同布网,不动声色地守著。
所以李青云才敢让小不点满院子疯跑——光是明哨暗桩,就围了三层;更別说玄猫小宝蹲在屋脊,五黑犬黑宝伏在影壁后,一个眼神就能锁喉,一口獠牙就能断骨。
他目光转向李龙:“大龙,明天取信,速告三叔和大哥——提防间谍渗透他们那边,尤其『老钱』至今还在野,务必小心。”
李龙咧嘴一笑:“小三爷,我这儿可没小羽那么烧脑,就一件事:杨为民落网后,杨保国跑了市局好几趟,连门都没摸进去。”
李青云咧嘴一笑,点头道:“先別理他,柱子哥去盯这事就行。不从杨保国身上榨出几斤油来,咱们喝西北风啊?”
“哈哈哈……”大伙儿一听,哄堂大笑,笑声震得窗欞直颤。
“小三爷,白老爷子写的那本专著,还有他整理的全套药材手稿,二爷全递上去了。听说上面特別上心,专门派了十几位业內老前辈来逐条审阅。”
李青云一怔,眉毛立刻挑了起来:“谁在牵头?赶紧摸清底细!我老哥哥为人厚道,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审查?那些坐办公室的『纸老虎』,懂个屁的实打实干!”
李龙赶紧接话:“您放心,六爷亲自压阵!他说这可不是小事,是给咱种花家老百姓扎根基的大活计,咱们有这份本事,就得扛住、盯死!”
“还是我六叔硬气!”李青云笑著拍了下大腿,“不过你也悄悄多搭只眼——有些事,六叔出面反而束手束脚。”
他转头望向明安:“明安,你那边咋样了?脑袋都快禿嚕皮了吧?”
明安搓了搓后脖颈,开口道:“三爷,最近弟兄们卯足劲儿扫敌特藏下的补给窝点,別的倒没太大的动静。”
“帽儿胡同那处院子已经清空了,眼下正琢磨著怎么修。您也清楚,这会儿倒春寒还没散尽,灰浆抹上去容易返潮,大拆大建还得再等一阵子,等太阳晒透了地气再说。”
李青云只是轻轻頷首,没再多问。
隨即目光一转,落在贾三彪子脸上:“彪子,听说你近来买卖红火得很吶。”
贾三彪子立马挺直腰板:“托三爷洪福!李副厂长又给牵线搭桥,几单大活儿落我手里了。”
李青云眯眼一笑:“记牢嘍——肉蛋奶、菸酒糖茶、锅碗瓢盆,你隨便倒腾;但粮食,尤其是成吨成仓的粮,碰都別碰!风声一露,立马报我。”
贾三彪子拍著胸口:“三爷放一百二十个心!佟虎垮台后,整个四九城敢批零大宗粮食的,就剩东城区鸽子市那个老刀把子了。”
李青云点点头,扭头看向李龙:“明儿一早,查查这老刀把子底细——哪冒出来的?什么路数?总觉得他身上透著股子不对劲。”
李龙应声:“明白,小三爷。”
李青云环视一圈,笑容一展:“行了,公事聊完,该聊聊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