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站起身,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孝孺身上。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几分敲打。
“方孝孺,你身为翰林侍讲,当知言多必失。”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今日之事,念你也是一片忠心,朕就不予追究了。”
“但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方孝孺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
“臣……谢主隆恩……”
朱元璋又转头看向朱楹和朱穗。
“至於太原社火一案。”
“命安王朱楹、谷王朱穗,即刻启程前往太原。”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若有包庇,严惩不贷!”
这就等於是一锤定音了。
“儿臣领旨!”
朱楹和朱穗跪下谢恩。
“退朝!”
朱元璋一挥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奉天殿。
……
大殿外,阳光刺眼。
朱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老二十二,你刚刚真要重设锦衣卫啊?”
“那玩意儿要是放出来,咱们哥几个也没好日子过啊。”
他是真怕了。
刚才那阵势,要是父皇真的一怒之下重设了锦衣卫。
那这朝堂以后还不成了人间地狱?
朱楹看著朱穗那副怂样,忍不住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显得格外轻鬆。
“放心吧。”
“父皇不会重设锦衣卫的。”
“至少现在不会。”
朱穗愣住了,一脸的不解。
“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得信誓旦旦的吗?”
朱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因为父皇还没老糊涂。”
“锦衣卫是把双刃剑,伤人伤己。”
“现在大明江山初定,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严刑峻法。”
“我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嚇唬嚇唬那帮文官。”
“让他们知道,咱们皇子也不是好惹的。”
朱穗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弟弟,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还是那个闷葫芦吗?
这心眼子,简直比蜂窝煤还多啊!
……
后殿,御书房。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拍著大腿。
“痛快!真是痛快!”
“標儿,你看见没?”
“看见那帮文官吃瘪的样子没?”
“特別是那个方孝孺,脸都绿了!”
“平日里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今天被老二十二一嚇,全都露了馅!”
朱標站在一旁,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脸上也带著无奈的苦笑。
“父皇,您就別笑了。”
“刚才儿臣都捏了一把汗。”
“万一二十二弟真的不管不顾,非要重设锦衣卫,那可怎么收场?”
朱元璋摆了摆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放心,那小子精著呢。”
“他要是真想设,就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了。”
“他这是在跟朕演戏呢。”
“是在告诉朕,他有能力处理这些麻烦。”
说到这里,朱元璋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標儿,这次派他们去太原,朕是有深意的。”
“老三那个案子,其实朕心里有数。”
“多半是有些猫腻,但也不至於谋反。”
“让老二十二去,一是藉机敲打敲打老三。”
“二是想让这小子出去歷练歷练。”
“一直在宫里憋著,再好的苗子也得废了。”
朱標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父皇英明。”
“二十二弟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只是……这次回来之后,他的封地……”
“封地的事,朕已经想好了。”
朱元璋打断了朱標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等他从太原回来。”
“只要这差事办得漂亮。”
“朕就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给他一个……让他『满意』的安排。”
朱標看著父皇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难道父皇真的打算重用二十二弟了?
不过,看这架势。
这小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