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里静悄悄的。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三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商贩,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朱楹餵给他们的定神药丸,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起效。
趁著这个空档,朱楹转过身,看向缩在墙角的朱橞。
“老十九。”
他轻声唤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
“其实关於太原社火节的真相,我想跟你……”
话还没说完,朱橞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甚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朱橞的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他的衣领因为刚才激动的拉扯,此刻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显得格外狼狈。
朱楹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朱橞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莫名其妙。
“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帮朱橞整理一下那个歪掉的衣领。
“別过来!”
朱橞大叫一声,双手护在胸前,又往旁边跳开了一段距离。
那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朱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好笑。
“不是,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朱橞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著。
他能说实话吗?
当然不能。
他总不能说,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弟弟身上,看到了父皇那张阴沉的脸吧。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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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没……没什么。”
朱橞尷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躲闪。
“我就是……刚才腿麻了,活动活动。”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了动静。
那三名商贩有了反应。
他们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呆滯无神,而是渐渐聚焦,恢復了一丝清明。
但也仅仅是一丝。
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颤抖。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朱楹见状,立刻收敛了心神,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蹲下。
“醒了?”
“看著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告诉本王,是谁指使你们在社火节上闹事的?”
听到这个问题,那三人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
哪怕神智已经稍微恢復了一些,身体却依然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反应。
他们拼命地磕头,脑袋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嘴里像是念经一样,语速极快地重复著那一套说辞。
“是元人!是元人指使我们的!”
“那个元人给了我们黄金,让我们嫁祸给晋王殿下!”
“我们罪该万死!我们罪该万死啊!”
“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招!我们全都招!”
甚至有一个人,一边说一边还在用手护著脑袋,仿佛下一秒鞭子就会抽下来。
朱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即便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恢復了神智,这些人的心理防线也早就崩塌了。
长期的酷刑,让他们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本能。
只要有人问,他们就会说出那个被灌输了无数遍的答案。
朱橞此时也凑了过来,看著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
“这还审个屁啊。”
“都被打傻了。”
“不管问什么,他们都只会说这一套。”
“老三这一手,玩得真绝。”
朱楹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这三个商贩,原本只是普通的百姓。
却因为皇家的爭斗,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好在,他刚才检查过了,虽然皮外伤看著恐怖,但並未伤及根本。
只要好好调养,性命无忧,假以时日也能恢復正常。
“確实审不出来了。”
朱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转过头,看著朱橞那依旧歪著的衣领,强迫症似的伸手帮他理正。
这一次,朱橞没有躲。
只是身体依然有些僵硬。
朱楹凑到朱橞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十九,既然审不出来,那就换个法子。”
“接下来,咱们得演一场戏。”
“一场给三哥看的大戏。”
他飞快地低语了几句,將计划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