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看!做贼心虚!话都说不出来了!”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娘,跟她废什么话!这种吃里扒外、手脚不乾净的东西,就该狠狠打!不打不长记性!连咱们承宗的糖都敢惦记!”
“我没有……没偷承宗哥的糖……”刘萍听到这里,终於哽咽著辩驳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蚋。
“没偷?那这糖哪来的?你倒是说啊!”王氏厉声逼问。
刘萍又被噎住了,她不能说这是弟弟做的,说了会不会连累弟弟也被打?她小小的脑袋里乱成一团麻,只剩下恐惧。
“说不出来了吧?就是偷的!”王氏斩钉截铁。
路氏见状,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她认定刘萍就是偷糖贼,而且冥顽不灵。她举起木棍,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好!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
木棍带著风声,朝著刘萍瘦小的身子就要落下!
“娘!不能打!”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吼,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起。
刘全兴动了。
这个一直蹲在门口,像尊沉默石像的汉子,在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间,猛地躥了起来。他没有去夺路氏手里的棍子,而是几步衝到刘萍身前,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土地上,就跪在路氏和王氏面前。
他跪得那么突然,那么沉重,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扬起了细细的尘土。
“娘!”刘全兴抬起头,黝黑的脸上肌肉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平时总是憨厚甚至有些木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涌动著一种极其复杂的痛苦、哀求,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赤红。他嘴唇哆嗦著,声音乾涩嘶哑,“娘!您不能打萍儿!她是个孩子!她不懂事!要打……您打我!是我没教好!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
他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重重地撞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用这种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替女儿承受著母亲的怒火,保护著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