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氏和王氏第一反应也是觉得刘泓傻,但隨即又觉得不对劲。这小崽子精得很,怎么会提出这种明显吃亏的条件?难道荒地底下有宝?还是他那个“神仙”又指点了什么?
刘老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烟杆,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手里摩挲著。他的目光深沉,在刘泓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在评估。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鸡鸣。
所有人都看著刘老爷子,等待他的决断。
而刘泓,也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爷爷的回应。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最大的筹码拋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这个一家之主,如何衡量亲情、利益,以及这个家未来的路了。
刘泓那番“自己过”的提议,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家每个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爭吵都要猛烈、都要尖锐的爆发!
“放屁!”王氏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能掀翻房顶,她手指著刘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想得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后山那片荒地?那是人能待的地方吗?石头比土多,草都长不旺!还想要老碾房?那破屋子早就塌了半边,连个顶都没有!你们就是打著幌子想躲懒!不想下地干活了是不是?!把家里最好的水田好地都留给我们,你们自己去占著破地方享清閒?门都没有!”
她噼里啪啦一通骂,唾沫星子横飞,脸上的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眼睛里全是算计被触犯的凶光。她才不信刘泓会那么傻,主动要最差的地和房,这里面肯定有鬼!说不定荒地底下真有宝,或者那破碾房有什么玄机?她绝不允许二房占了便宜去!
路氏紧隨其后,她的愤怒比王氏更甚,因为刘泓的话在她听来,不仅仅是算计,更是对她权威最直接的蔑视和背叛!分家?还是由一个小孩子提出来?这简直是在她脸上狠狠扇耳光!
“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路氏气得浑身哆嗦,胸口剧烈起伏,指著刘泓,又指向刘全兴和宋氏,“我养你们这么大,供你们吃穿,现在翅膀硬了,学会挑唆孩子来闹分家了?啊?宋氏!是不是你教的?!我就知道你这贱人不安分!整天装可怜,背地里攛掇著分家好自己当家作主是不是?!全兴!你就看著你媳妇儿子这么作践你娘?!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她骂得又急又狠,声音嘶哑,老泪纵横(主要是气的),把多年来对二房的轻视、压榨带来的心虚,以及权威被挑战的恐慌,全都化作了最恶毒的指责,劈头盖脸地砸向二房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