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志坐在另一侧,腰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读书人的体面,只是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刘全文则缩在更角落的位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刘承宗站在母亲身边,好奇又有点紧张地看著这阵仗。
二房一家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刘全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宋氏紧紧拉著刘萍的手,母女俩都紧张得微微发抖。刘泓则安静地站在父亲腿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清亮地看著堂屋中央。
刘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站在堂屋中间,面对著族老,也面对著全家人。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地开口:
“族长,三叔,还有家里的孩子们。今天请二位长辈来,是想请你们做个见证。我们老刘家这几个孩子,都大了,各有各的想法,凑在一起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耽误了各自的前程。所以,我琢磨著,趁著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把家分了,让孩子们各自去奔各自的前程,也好让我和他娘清静清静。”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把分家的原因归结为“孩子大了”“各有前程”,避开了那些不堪的內斗。
老族长点点头,沉声道:“树大分枝,儿大分家,也是常理。只是分家关乎祖宗基业、兄弟情分,需得公平公正,以免日后爭端。全有(刘老爷子名),你可有章程?”
刘老爷子点点头:“有。我跟孩子们商量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出了分家的方案。
“家里现有的田產,主要是村东的六亩水田,村南的四亩旱地,还有后山那三亩贫瘠的坡地。房屋就是这祖屋院子。”
“我的意思是这样:老大全志是长子,又一直读书,耗费了家里不少心血。以后这个家,主要还得靠他支撑门面。所以,村东最好的四亩水田,归长房。祖屋的正房三间和东厢房两间,也归长房。家里的主要农具、耕牛(其实就一头老牛),也归长房使用。”
路氏听到这里,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王氏眼中也闪过喜色。刘全志微微挺了挺胸。这分配,明显是向长房倾斜的。
“老小全文,”刘老爷子看向小儿子,“还没成家,性子跳脱。村南的两亩旱地,土质不错,离水渠也近,归他。西厢房他住的那一间也归他。另外,公中现存的六两银子(其实是全家多年的积蓄),分给他三两,算是给他將来成家的底子。”
刘全文眼睛一亮,旱地不错,还有现银拿!他立刻咧嘴笑了,连连点头:“谢谢爹!”这比他预想的好多了。
路氏也暗暗点头,老头子还是心疼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