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山花椒,味儿冲,做菜的时候放点儿,能去腥提味。”刘泓说著,摘了一颗乾果壳,掰开,露出里面黑亮的籽,“要是晒乾了磨成粉,比镇上买的调料还香。”
刘全兴尝了尝那籽,麻得直咧嘴,但回味確实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他看向儿子的眼神更复杂了——这孩子脑子里都装了些啥?
“还有那边,”刘泓像个小嚮导,领著父亲在荒地里转,“那几棵是野桑树,以后养蚕能用上。那片矮草丛里有地耳,雨后长得快。哦对了,那边坡地下头,土质湿点,说不定能试著种点芋头……”
刘全兴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点对荒地的失望,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期待取代了。
“可是泓儿,”他挠挠头,“就算这些东西都有用,咱家现在一穷二白,咋弄啊?”
刘泓早就想好了:“爹,咱们得一步步来。现在最要紧的是两件事:第一,把蓼蓝收了,试著做成染料。第二,把碾房修起来,那是咱们以后做事的根据地。”
说到碾房,父子俩又往破碾房走去。
那碾房在荒地边缘,靠著山脚,是几十年前村里公用的,后来有了更好的碾子,这儿就废弃了。土坯墙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早就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房梁。唯一完好的,是屋里那盘大石碾——青石凿的,直径得有五尺,碾盘厚重,虽然落满了灰和鸟粪,但看著还算结实。
刘泓迈过门槛——其实门早就没了,只有个门洞——走进碾房。里面蛛网密布,地上堆著些烂木头和杂草,一股霉味。
“爹,这碾子还能用。”刘泓拍了拍石碾,发出沉闷的响声,“以后咱们做酱、磨粉,都用得上。”
刘全兴也走进来,打量著这个破败的空间。屋顶漏著天光,墙上裂著缝,但框架还在。他走到墙边,用手推了推土坯墙,还挺结实。
“修的话……”刘全兴盘算著,“得买瓦,买木料,还得请人帮忙。咱家现在……”
他想起分家时拿到的那点钱,买粮食都不宽裕,更別说修房子了。
刘泓看出了父亲的为难:“爹,咱们不急。先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我想著,这几天咱们先砍些树枝,割点茅草,把屋顶简单搭一下。墙的裂缝用泥巴糊一糊。等咱们染料卖出钱了,再慢慢修。”
刘全兴看著儿子认真的小脸,心里一热:“成!爹听你的!”
爷俩从碾房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荒地上,那些原本看著乱七八糟的植物,在刘全兴眼里忽然都变了样——这是能染布的草,那是能做调料的树,那是以后能养蚕的桑叶……
“爹,”刘泓坐在一块石头上,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始部署,“咱们今天回去就跟娘和姐商量。明天开始,全家一起干活。娘和姐负责割蓼蓝,爹你力气大,负责砍树枝修碾房。我嘛……”
他歪头想了想:“我负责技术指导!”
刘全兴被儿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才多大,还技术指导。”
“梦里老爷爷教我的,我都记得!”刘泓理直气壮。
父子俩正说著话,远处传来脚步声。刘全兴抬头一看,是猎户王猛他爹,扛著只野兔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