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味道不对。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腐烂青草和石灰碱臭的怪味,从缸里瀰漫开来。说臭吧,不完全像粪坑那种臭;说酸吧,又带著碱涩。总之就是……很难闻。
刘萍第一个捂住鼻子:“唔……什么味儿啊?”
宋氏脸色白了:“这……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刘全兴皱眉看著缸里,又看看儿子。
刘泓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失败了。
他凑近缸边仔细看,又用木棍搅了搅——缸底的沉淀物很少,根本不成泥状,而是像沙子似的细碎。这哪是染料,这分明是……一缸失败的化学实验废液。
“好像……”刘泓硬著头皮,“好像没成。”
碾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股怪味在空气中瀰漫,越来越浓。
宋氏眼圈红了,但她强忍著没掉泪。刘全兴蹲下身,盯著那缸失败的作品,沉默不语。刘萍看看爹,看看娘,又看看弟弟,小嘴一瘪,眼看也要哭。
“没事!”刘泓赶紧打起精神,“第一次嘛,失败很正常!梦里老爷爷说了,打靛这个活儿,十次里能成七八次就不错了!咱们再试!”
他说得轻鬆,心里却在疯狂復盘——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蓼蓝叶子不够嫩?是水温不对?是石灰加多了还是加少了?是搅拌时间不够?还是静置时间太短?
太多可能了。
宋氏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对,泓儿说得对,第一次不成,咱们就做第二次。反正后山蓝草多的是。”
刘全兴也站起来,拍拍儿子的肩:“没事,爹明天再去割草。”
可话虽这么说,那股失望的情绪还是笼罩著每个人。忙活了一整天,从大清早到天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结果就得到这么一缸臭水。
刘泓看著那缸失败品,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家里人嘴上说没事,其实都指望著这次能成。分家后日子刚有点起色,这第一桩生意要是做不起来,打击太大了。
“爹,娘,姐,”他认真地说,“咱们分析分析,为啥没成。”
一家子围著缸开始“会诊”。
刘萍先说:“是不是叶子泡的时间不够?”
宋氏摇头:“泡了一夜加一上午,够久了。”
刘全兴想了想:“那是石灰加少了?我看顏色变得不彻底。”
刘泓沉吟著:“有可能。也可能是搅得不够匀,或者水温没控制好……”
正分析著,外头传来脚步声。接著是王氏那尖细的嗓音:“哟,老二家的,忙什么呢?老远就闻到一股怪味!”
全家人心里齐齐一紧。
王氏已经扭著腰走进碾房了,鼻子还皱著:“这什么味儿啊?跟臭水沟似的!”
她探头往缸里一看,顿时笑出声来:“哎哟喂,我当你们鼓捣什么宝贝呢!这不就是一缸臭水嘛!还当个宝似的关起门来弄!”
宋氏脸色难看:“大嫂,我们这是在试做染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