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萍被弟弟的自信感染,点点头:“嗯!”
晌午时分,刘全兴从李老汉家拿回了陈石灰。是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状东西,已经有些风化,表面起了粉。
“李叔说,这石灰放了一年多了,肯定不『烈』了。”刘全兴把石灰递给儿子看。
刘泓摸了摸,点点头:“成,这个好。”
他又检查了宋氏新割回来的蓼蓝叶子——嫩生生的,带著露水,比昨天的还要好。
“娘,您真会挑!”刘泓夸道。
宋氏勉强笑笑,没说自己为了挑这些嫩叶子,在山坡上蹲了整整一上午,腿都麻了。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轮尝试开始。
步骤和昨天一样:泡叶子,捞叶子,加石灰水,搅拌。
但有了昨天的教训,今天全家格外小心。
水温刘泓亲自试了三遍,確保不冷不热刚刚好。石灰水调得比昨天稀一些,倒的速度更慢。搅拌时,宋氏和刘全兴轮换上阵,一人搅累了换另一人,確保不停歇。
刘泓掐著时间,盯著缸里的变化。
深绿色的汁水慢慢变蓝,泡沫从缸底翻涌上来,越积越厚。那股青草混石灰的味道又瀰漫开来,但今天似乎……没那么难闻?
“继续搅,別停!”刘泓鼓励道。
宋氏咬著牙,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刘全兴在一旁准备隨时接替。
刘萍抱著妹妹,紧张地看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搅了两刻钟,缸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泡沫细密得像牛奶打的奶泡。顏色比昨天深得多,也纯正得多。
“再加把劲!”刘泓喊,“搅到泡沫变少,顏色发黑!”
又搅了一刻钟。
宋氏胳膊已经抖得不行,刘全兴接过木棍继续搅。这个沉默的汉子咬著牙,手臂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终於,在搅了將近半个时辰后,缸里的泡沫渐渐消退,液体的顏色变成了蓝黑色,深沉得像深夜的天空。
“停!”刘泓喊。
刘全兴停下手,喘著粗气。宋氏赶紧递上布巾给他擦汗。
“现在盖上,静置。”刘泓说,声音里带著期待,“这次应该能成。”
木板盖上去,石头压好。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可这次等待的心情不一样。昨天是懵懂的期待,今天是忐忑的盼望——既盼著成,又怕再次失败。
下午,碾房外渐渐热闹起来。
不知是谁传的消息,说老刘家二房又在“鼓捣臭水”了。村里閒著没事的,好奇的,看热闹的,三三两两聚了过来。
最先来的是几个半大孩子,扒著碾房的门框往里瞅。
“看啥呢?”一个流鼻涕的男孩问。
刘萍挡在门口:“没看啥,我家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