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汉亲眼看见的!染了块布,蓝汪汪的!”
这回,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王氏是第一个衝过来的。她不信邪,非要亲眼看看。
“弟妹,听说你们成了?”王氏站在碾房门口,眼睛往里瞟,“我看看染的布?”
宋氏不想给她看,但刘泓使了个眼色——藏著掖著反而让人疑心,不如大大方方。
宋氏拿出那块布角。王氏接过,翻来覆去地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真是你们染的?”她声音发乾。
“不然呢?”刘萍难得硬气一回,“我们自己弄的染料,自己染的!”
王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著那抹鲜亮的蓝色,话堵在喉咙里。她昨晚还在村里说二房是“瞎折腾”“穷疯了”,今天就被打脸了。
“就算染出来了,”她勉强找回声音,“能不能卖钱还两说呢!镇上染坊的布才卖多少钱?你们这野路子……”
“大嫂,”宋氏平静地打断她,“成不成,卖不卖得出去,是我们自己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王氏被噎得脸色发青,哼了一声,把布角扔回给宋氏,扭身走了。走到院门口,还能听见她嘀嘀咕咕:“得意什么……不就是染块破布……”
可她越是这样,越显得心虚。
李老汉还没走,他蹲在碾房门口,抽著旱菸,跟刘全兴嘮嗑:“全兴啊,你们这染料……咋弄的?能教教不?”
刘全兴老实巴交,但这次学聪明了:“李叔,这法子是泓儿梦里得的,说只能自家人用,教了外人就不灵了。”
刘泓在心里给爹点了个赞——这藉口好用!
李老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感慨:“你们家泓娃子,是个有造化的。”
这话传出去,村里人的態度悄悄变了。
昨天还明里暗里嘲笑的人,今天再看二房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几分羡慕,甚至几分討好。
晌午时分,连村长都来了。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村里很有威望。他背著手走进院,刘全兴赶紧迎上去。
“全兴啊,听说你们弄出染料了?”村长开门见山。
“是,村长,就试著玩。”刘全兴还是那套说辞。
“我看看。”
宋氏拿出布角。村长接过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半晌才说:“顏色不错,比镇上卖的土布染得好。你们打算咋办?”
刘全兴看向儿子。
刘泓站出来,脆生生地说:“村长爷爷,我们想染几匹布试试。染好了,等货郎来,看看能不能卖。”
村长点点头:“想法不错。不过啊,染布卖布,不是小事。咱们村从来没出过这营生,你们得小心著点,別让人坑了。”
“谢谢村长爷爷提醒。”刘泓乖巧道。
村长又嘱咐了几句,走了。临走前,他拍了拍刘全兴的肩:“好好干,给咱们村长长脸。”
这话分量不轻。
等村长走远,宋氏小声说:“村长这是……支持咱们?”
“至少不反对。”刘全兴憨笑。
下午,碾房里开始忙活染布试验。
刘泓不敢直接用整匹布试,让宋氏裁了几块小布条,用不同浓度的染料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