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倒。”
田国富没动,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摞材料放在桌上。
材料是列印的,封面贴著標籤,上面写著“全省纪检监察工作情况匯报”几个字。
他没有翻开,而是用手掌在材料上按了按,像是在確认它们不会散开。
“林书记,今年全省纪检监察机关共立案七千八百三十二件,处分七千一百零九人,移送司法机关三百一十六人。
挽回经济损失四亿两千万元。这些数字,比去年都有所上升。
不是问题多了,是力度大了。
存量在减少,增量在遏制,但形势依然严峻复杂。”
林惟民听著,没有打断。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摞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
七千八百三十二。
七千一百零九。
三百一十六。
四亿两千万。
这些数字不是冷冰冰的,每一个背后都有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他看了几秒,把材料摊在桌上。
“有什么典型案件?”
田国富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折角的那一页。
“有一个,是某县的副县长,姓刘。
他在任期间,利用分管城建和国土的职务便利,为开发商在项目审批、土地出让、规划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一千二百余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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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有几个特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第一,他收钱的方式很隱蔽。
不直接收现金,而是通过他妻子开的一家諮询公司,以『諮询服务费』的名义收钱。
这家公司没有办公场地,没有员工,没有业务,就是一个壳。第二,他做事很谨慎。
从不直接跟开发商见面,所有的事情都通过中间人传话。
第三,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
每次收钱之后,都会把相关记录销毁,连手机通话记录都定期清理。”
林惟民听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怎么查出来的?”
田国富说。
“从一笔异常的银行流水查起的。
他妻子的公司帐户,有一笔三百二十万的转帐,对方是一家房地產公司。
我们顺著这笔钱往上追,发现这家房地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刘副县长审批过的某个项目的开发商。
再往下追,发现这家諮询公司的註册地址,是一个虚擬掛靠的地址,根本没有实体。
然后我们调取了刘副县长的通讯记录,发现他和这个开发商在审批前后有过多次通话,每次都不长,但频率很高。”
林惟民点了点头。
“他认了吗?”
田国富说。
“刚开始不认。
留置之后,沉默了三天,一句话不说。
后来我们把他妻子涉案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才开口。
交代的过程很配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没乱说。
最后在悔过书里写了一句话:『我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