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把材料拿起来,翻到刘副县长的案卷那一页,看了几秒。
“这个案子,要作为典型案例通报。
让那些心存侥倖的人看看,再隱蔽的手段,也藏不住。”
田国富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他翻开另一页继续说。
“还有一个案子,是某国企的董事长,姓王。
他在位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物资採购、工程发包、人事安排等方面为他人谋利,收受財物折合人民幣八百余万元。
这个案子的特点是,他不直接收钱,而是通过打牌的方式变相收钱。
他喜欢打麻將,经常约一些供应商、承包商到私人会所打牌,每次输贏都很大。
他故意输,对方故意贏。
一把牌下来,输个几万十几万是常事。”
林惟民皱了一下眉头。
“我们有证据证明,那些供应商在打牌之前,已经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了项目招標的底价。
他们贏的钱,本质上就是好处费。
王董事长也交代了,他打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贏』得心安理得。”
林惟民沉默了一下。
“这个案子,也要通报。
让那些以为『换个花样』就能逃避监督的人看看,换什么花样都逃不掉。”
田国富合上笔记本。
“林书记,还有一类问题,虽然不是职务犯罪,但影响很坏。就是形式主义、官僚主义。
今年我们查处了四十七起,处理了八十三个人。
有的是搞文山会海,有的是搞过度留痕,有的是搞推諉扯皮,有的是搞虚假整改。
这些问题,看起来不像贪污受贿那么严重,但对老百姓的伤害,一点不比贪污受贿小。”
林惟民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面。
地图上標註著全省的行政区划,每一个市、每一个县,都用不同的顏色区分著。
他的目光从省城移到那些偏远的县城和乡镇停了几秒。
“国富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数字,七千八百三十二,七千一百零九,三百一十六。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多少家庭的破碎,是多少人的悔恨,是多少老百姓的寒心。
我们不能只盯著数字,要盯著数字背后的人。”
他看著田国富。
“今年的工作,有成效,但还不够。
明年的工作,要突出一个『一体推进』。
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这三个要同时发力,不能偏废。不敢腐,要靠高压震慑。
只要还有人敢伸手,我们的利剑就不能放下。
不能腐,要靠制度约束。
把制度的笼子扎得更紧一些,让想伸手的人伸不了手。
不想腐,要靠思想教育。
让干部从內心深处不想贪、不愿贪、不屑贪。”
田国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国富同志,你回去之后,把今年的工作总结一下,重点分析一下还有哪些薄弱环节。
明年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往前推一步。
特別是基层的『微腐败』,老百姓感受最直接。
村支书、乡镇站所的负责人,他们手里掌握著惠民资金、扶贫款项、低保指標。
这些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谁敢动,就严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