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您刚才说的那几条,我都认。
急,听不进不同意见,不够沉。
这些毛病,不是您今天说了我才知道的,我自己也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改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知道错了,但事到临头,那股火气上来了,就管不住自己了。
总是在事后才后悔,才觉得不该那样,但下一次还是那样。
您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我会认真反思,认真改。
改不了十分,也要改八分。”
林惟民看著李达康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许多,虽然吧稜角还在,但那种锋利的东西像是刀收了鞘被一层薄薄的东西裹住了。
“你也不用改得面目全非,改了就不是你了。
你要改的是那些不该有的东西,该有的东西要留住。
那股子闯劲,那股子拼劲,那股子为了干成事不惜得罪人的劲头,这些不能丟。
丟了这些,你就不是李达康了,你就是一个隨大流的平庸的干部。
汉东不需要隨大流的干部,需要的是有稜角、有锋芒、有血性的干部。”
“京州的担子很重,你是知道的。
省城,省会,全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各方面都在看著你。
你干得好,全省都跟著受益;
你干不好,全省都跟著受影响。
下一步,京州要在高质量发展上走在前、作表率、当標杆。
怎么走在前?
靠创新,靠改革,靠开放。
怎么作表率?
靠作风,靠担当,靠实绩。
怎么当標杆?
靠標准,靠尺度,靠质量。
这些话不是口號,是要一件一件干出来的。
你心里要有数,手上要有招,脚下要有根。”
李达康把茶几上那份经济运行分析报告拿起来,拍了拍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放在一边。
“林书记,京州的事,您放心。
我在京州干了这么些年,对这片土地有感情,对这方百姓有责任,对这个岗位有敬畏。
下一步,我会按照您刚才说的那些方向去努力,把京州的事办好,把老百姓的事办实,把省委交代的任务办到位。”
林惟民伸出手,李达康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行了,走吧。
再不走,你办公室那些人该著急了,以为你跑哪儿去了。
记著我说的话,急可以,但不能乱。
听意见可以,但不能没有主见。
下基层可以,但不能做样子。”
“林书记,谢谢您。”
他推门出去了。
林惟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看著那扇关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