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书记,我记住了。
汉江的事,您放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惟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好了,不说了,你那边也忙,我这边也还有事。
有什么事隨时打电话,半夜也行。”
“好。林书记再见。”
电话掛断之后,林惟民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那声轻轻的咔噠像是给这段跨越江水的对话画上了一个句號。
这时候小周走了进来。
“书记,没事吧?”
“嗯,没事,这两天准备一下,我们跑一趟城际铁路看看。”
“好的书记。”
昨天晚上林惟民睡得比平时早了一些,但天还没亮透就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过了一遍。
城际铁路的铺轨进度报告昨天下午送到了桌上,铺轨里程已经完成了將近百分之七十,剩下的三十多公里主要集中在清江大桥两端的那几个標段上,施工难度大、技术要求高、安全压力重,负责现场的项目经理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恳请省领导到现场视察指导,给一线建设者鼓劲加油”。
这句话写得很克制,但林惟民从字里行间读出了另一种东西,不是要领导去解决问题,而是要领导去传递一种態度,让那些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干了两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辛苦有人看得见,他们的付出有人记得住。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分。
窗外还是黑漆漆的,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像是在墙上画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他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想再眯一会儿,但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那些关於铁路、关於工地、关於那些素未谋面的建设者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著他,让他別再躺著了。
六点他就起了床,洗漱之后在食堂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粥,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小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了,手里拿著那份铺轨进度报告,旁边还多了一份天气预报,是省气象台刚发来的,说今天沿线晴间多云,风力不大適合户外作业。
“书记,车备好了,八点出发,到清江大桥工地大概十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