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我们村的老百姓,感谢您,感谢省委省政府。”
老人把锦旗举过头顶,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弯得那么低那么深,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少年的话都压进这个弯腰的动作里。
“以前我们村是出了名的穷,路不通,水不通,电不稳,年轻人都跑光了,就剩下老人和孩子。
现在路修到家门口了,自来水接到厨房了,网线拉到炕头了,年轻人都回来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日子好过了,心里亮堂了,有奔头了。
林书记,这面锦旗是我们全村人的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林惟民双手接过那面锦旗,缎面滑腻腻的,穗子绕在手指上。
他把锦旗展开来,上面绣著两行字——上面那行是“情系百姓办实事”,下面那行是“一心为民暖人心”,旁边一行大字“赠汉东省委书记林惟民”。
金色的丝线在暮色里闪著细碎的光,一针一线都绣得扎扎实实的,像是在把那些已经说出口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感谢一针一针地缝进去。
林惟民把那面锦旗叠好,手掌从光滑的缎面上抚过去,把那些被摺叠出的皱褶一点一点地压平。
“这面锦旗我不能掛在办公室里。
办公室是关起门来的地方,锦旗是老百姓给的心意,掛在那里只有我自己看见,那是对老百姓的不尊重。
我把它掛在心里,掛在每一天的工作里,掛在每一个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决定里。
老百姓什么时候觉得日子好过了、心里踏实了、脸上有笑了,那比一万面锦旗都值钱。”
他转过身把锦旗递给小周,“小周,你把这面锦旗收好,带回省里,送到省委档案馆,让它跟那些记录汉东发展变迁的档案放在一起。
多年以后,我们的后人翻到它的时候,会知道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那么一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汗往一处流,把一条江从浊变清,把一座城从寂变活,把一个省从后边推到前头。
这面锦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丰碑,但它实实在在地证明了一件事——你把老百姓放在心里多高的位置,老百姓就把你放在心里多高的位置。”
人群里响起了掌声,那掌声不算热烈也不算整齐,但很真很实很有力,像是这个傍晚的山村能给出的最高礼遇。
那个送锦旗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拍著,拍得手心都红了,眼眶也红了。
那几个在村口老槐树下坐著聊天的老汉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有的在笑,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就那么直直地站著,一动不动地看著林惟民,像是在用目光把这个人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林惟民站在人群中,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慢慢扫过去,那些脸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黝黑的、有粗糙的,但每一张脸上都写著一个共同的词日子,好日子,有奔头有盼头有甜头的好日子。
他把那些脸一张一张地记在脑子里,这些脸让他知道这几年的路没有白走、这几年的苦没有白吃、这几年的汗没有白流。
这些脸也告诉他还欠著很多东西,欠著欠著欠著,欠著要还,欠著要补,欠著要赶,欠著要让他们过得更好,比现在更好,比他们能想像到的还要好。
暮色四合的时候,林惟民上了车,车窗外的村庄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最后只剩零星的几盏灯火在黑夜里亮著。
为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