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姓王,去年刚结婚,媳妇在隨州市区上班,过年也要值班,两个人商量好了,除夕夜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过,初一早上交接班之后他再赶回去陪她回娘家拜年。
“媳妇没意见?”
小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不好意思又带著点得意的笑。
“有意见也没办法,乾的就是这个活。
她也是干服务行业的,理解。
我俩说好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游客少了,调休几天,回老家补过个年。
日子长著呢,不在乎这几天。”
“好好干!”
林惟民站起来,在走廊里碰到了食堂的大师傅。
大师傅姓陈,是个圆脸的中年妇女,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帽子,正在往餐车里装盒饭。
盒饭摞了老高,保温箱一个一个地码好,整整齐齐的,箱子外面贴著標籤,写著“除夕夜”、“大年初一”、“初二”、“初三”。
看到林惟民走过来,她停下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好几遍手才伸出来。
“林书记,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儿油烟大,脏。”
林惟民握住她的手,那手粗粗大大的,指节粗壮掌心的茧子厚得像一层硬壳,一看就是常年跟锅碗瓢盆打交道的手。
“陈师傅,年夜饭准备好了?”
“好了好了,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蒜蓉青菜,还有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绝对管够。”
林惟民打开一个保温箱看了看,里面的盒饭码得整整齐齐,饭和菜分开放,汤在另一个保温桶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他盖好保温箱的盖子,用手指在盖子上轻轻按了一下。
“陈师傅,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
家里老伴没意见?
孩子没意见?”
陈师傅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习惯成自然的平淡,跟那个配电室的老电工、消防控制室的小王脸上是一个表情。
“老伴习惯了,孩子也大了,不用我操心。
去年他们来隨州陪我在食堂吃的年夜饭。
今年说还来。”
林惟民在食堂的长条凳上坐了一会儿,看著那些整整齐齐的保温箱和保温桶。
夕阳的余暉从高处的窗户里照进来,在食堂的水泥地上铺开了一片橘黄,光线的边缘正好切在保温箱的稜角上,给那些白色的塑料箱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