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间,顾见川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时候应该干什么?
好像什么都不应该干吧?
毕竟两人还没成亲呢,礼数上......不对,两个大男人有什么礼数?
可也不能一上来就......
这太莽撞了,前期他必须给言斐留个好印象。
他正胡思乱想著,言斐忽然朝他弯下腰来。
顾见川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他要做什么?
是不是......这么快吗......
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几天,好像有点太快了......
可是如果言斐想的话,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顾见川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得多。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接下来的......
然后。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触感,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安静了足足三四秒,空气里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顾见川睁开眼睛,发现言斐正弯腰从他身后的桌上拿走一本册子,直起身来,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你闭眼乾什么?”
言斐问,语气里带著明晃晃的促狭。
呃呃呃......
顾见川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髮际线,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眼睛进灰了。”
他生硬地说。
“哦。”
言斐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那现在灰出去了吗?”
“......出去了。”
言斐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闷闷的几声,后来见顾见川的脸红得实在太有趣了,他越笑越大声。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顾见川头顶都快冒烟了。
“笑够了没有?”
顾见川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言斐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住,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深吸一口气。
“够了够了。”
“睡觉了。”
顾见川恼羞成怒,转身就往床边走,步子又急又快,还带著几分莫名的委屈。
“这就睡了?”
言斐在身后慢悠悠地问。
“不睡干嘛?抵足夜聊吗?”
顾见川头都没回,声音又闷又硬。
“不。”
言斐的声音忽然近了几分。
顾见川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就被拽住了,整个人被拉得转了个身。
眼前一暗,言斐的脸近在咫尺,桃花眼里笑意还没散尽。
“来点其他的。”
话音落下,言斐直接亲了上来。
顾见川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柔软的,带著一点点凉意,像初春的溪水漫过乾涸的河床。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念头都没有了,什么心跳加速、什么手脚发软,全都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那一处接触的地方,烫得像被烙了一个印。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闭眼,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甚至忘了呼吸。
言斐退开一点距离,气息拂在他唇上,低声说了一句。
“吸气。”
顾见川这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被从水里捞上来的人,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看著言斐,眼神又懵又亮,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言斐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有再逗他,抱了抱他。
“好了,睡觉。”
“......噢。”
顾见川的语气还有些意犹未尽,抓著言斐的衣角不愿意松。
但为了维持沉稳的形象,也不好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
绕著言斐左右磨蹭一会后,还是不甘地上了床。
烛火跳了几下,终於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一个还不太稳,一个已经从从容容地归於平缓。
顾见川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很快睡著。
毕竟折腾了一整天,又经歷了那么大一场情绪起伏,身体早就该累得散架了。
可脑子偏偏不肯休息,翻来覆去地回放刚才那个画面。
言斐忽然靠近的脸,唇上那一片温热的触感,还有那句低低的“吸气”。
他翻了个身,面朝言斐的方向。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轮廓,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已经睡著了。
顾见川咬了咬嘴唇,手指在被褥下面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又是一阵翻来覆去,他还是睡不著。
“言斐。”
他压著嗓子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言斐。”
他小声又叫了一声。
“嗯。”
旁边的人终於应了,声音带著困意。
“怎么了?”
顾见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蓄毕生的勇气。
“......能不能继续?”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很轻,很短,像夜风拂过窗纸。
言斐没有说话,但顾见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他已经默许了。
心跳骤然擂鼓般响起来,他猛地翻过身,压了上去。
动作太急,膝盖还不小心撞上了言斐的腿。
说了声抱歉后,他手肘撑在枕头边,整个人悬在言斐上方,呼吸粗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落在言斐的脸上。
黑暗中他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烧红的炭。
言斐没有动,就那么躺著,安静地看著他。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恰好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著,带著笑意,温柔得像要把人溺进去。
顾见川俯视著身下的人,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后,他终於弯下腰,笨拙地、生涩地,將嘴唇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