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不得章法,只是在言斐的唇上重重地贴著。
还是言斐主动配合,才让这个吻越发深入。
一番温存后,顾见川的情绪和呼吸终於平缓了下来。
“言斐。”
他抱著人哑著嗓子叫了一声。
“嗯。”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是“真的”,是“很喜欢”,是“很喜欢很喜欢”。
只是他嘴笨,说不出更漂亮的话了。
黑暗中,言斐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擦去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我知道。”
顾见川低下头,把脸埋进言斐的颈窝里,像一只终於找到了窝的大型犬,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言斐被他蹭得痒,偏了偏头,却没有推开他。
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指尖在他脊柱两侧轻轻画著圈。
两人就这么拥著,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顾见川才从言斐颈窝里抬起头来。
他没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著言斐,像是在確定此刻的真实。
言斐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抬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看够了?”
“没有。”
顾见川老实回答,“看不够。”
言斐愣了一下,隨即弯起嘴角。
“那你就继续看。”
顾见川果然就继续看了。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樑,从鼻樑看到嘴唇,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言斐起初还能泰然处之,被他看了几十息后,终於忍不住偏了偏头,耳根微微泛红。
“差不多行了。”
“不行。”
顾见川的嘴角终於翘了起来,带著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你刚才让我看的。”
言斐:“......”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这种单方面被审视的局面。
双手抵住顾见川的胸膛,轻轻一推,將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顾见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翻了面,后脑勺枕在了枕头上,言斐撑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攻守易势只在一瞬间。
顾见川眨了眨眼,看著上方的人。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恰好勾勒出言斐的轮廓。
微垂的髮丝,弯著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被压著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礼尚往来。”
言斐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你看了我多久,我就看你看多久。”
顾见川的耳朵又红了,但他没有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把自己更完整地暴露在言斐的目光下。
“看吧。”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反正我是你的”的坦荡。
言斐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口一软,原本想逗他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將额头抵在顾见川的锁骨上,轻轻笑了一声。
“顾见川。”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
“会什么?”
顾见川茫然。
会让人心动。会让人心软。
言斐没有回答,只是將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
“......没什么。睡了。”
顾见川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搭在言斐的后背上。
过了一会儿,见言斐没有反应,才慢慢加重了力道,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屋子里暗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顾见川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夜晚。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赵明远过来。
“顾將军,言兄,一起吃早饭啊!”
赵明远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我是不是很贴心”的笑容。
浑然不知自己在顾见川眼里已经成了一张粘在鞋底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麵饼子。
顾见川有些头痛。
他昨晚明明特意把人安排到了最远的房间,怎么这人还能一大早就阴魂不散地飘过来?
还要跟他对象一起吃早饭?
他答应了吗?他同意了吗?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许是他的目光过於明显,赵明远看了看他,一脸关切地凑过来。
“顾將军脸色不太好啊,昨晚上没睡好吗?”
言斐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想笑。
不行,忍住。
他低下头,假装自己突然对碗里的粥產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
顾见川咬牙挤出几个字。
“多谢赵大人关心,昨晚上我睡得好得很,从未有过的好。”
说完,他看了言斐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著。
这就是你说的人才?
有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人才,他很是为朝廷的前途担忧啊。
言斐不好说什么,只能回以一个“可能吧,也许吧,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含糊眼神。
顺便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以此掩饰自己快要压不住的嘴角。
两人的“眉来眼去”和“眉目传情”丝毫没有影响到赵明远。
他自顾自地坐到石桌前,袖子一擼,开始给几人打粥。
“来来来,顾將军,言兄,快来!这粥的温度刚刚好,入口最是舒服了。”
他一边招呼一边把碗摆好,勤快得很。
顾见川看著自己面前那碗粥,又看了看赵明远真诚到令人髮指的脸。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他是朝廷命官不能杀”。
然后端起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难喝。
不是因为粥难喝,是因为对面坐了个不该坐的人。
言斐倒是泰然自若,一边喝粥一边跟赵明远聊了几句京城的近况。
顾见川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全程板著脸吃饭。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结束,顾见川立刻站起身,叫来顾望。
“把赵大人送到平安镇去。”
“那边的公务更需要赵大人坐镇,这里条件简陋,不方便。”
赵明远还没来得及说“其实我不介意简陋”,
向来听话的狗腿子顾望已经手脚麻利地拎起了他的包裹,笑容满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大人,这边请,马已经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