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吗?”
卢卡斯被他看的毛毛的,不解道。
“义大利人普通不大。”
“不会吧,不是说欧洲人都很大吗?”
秒懂的卢卡斯还真不知道这事。
“不,北欧人比较大,荷兰、义大利普遍小一些。”
言斐给他科普。
“你为什么这么懂?”
卢卡斯还在震惊中,顾见川已经走到言斐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是我平时文献看得比较多吧。”
“是吗?”
顾见川的语气里明显还带著点不信任。
“当然,骗你我是狗。”
言斐赶紧表决心。
顾见川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言斐想都没想:“我喜欢你这样的。”
顾见川这下成功被顺毛了。
他刚想笑,就听到卢卡斯来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这样的。”
顾见川翘起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他警惕地盯著卢卡斯。
“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喜欢你这样的身材,可惜我小时候不爱喝牛奶,不然也能跟你一样高。”
其实卢卡斯想说的是跟顾见川一样高大。
一米九几,宽肩厚背,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看著就很行的模样。
当然,他没有说自己不行的意思。
他卢卡斯虽然瘸了一条腿,但该硬的时候从来没软过。
只是人嘛,总嚮往更......更伟岸一点的东西。
不过考虑到他和顾见川还不算太熟,贸然夸人家“你很行”好像有点奇怪。
为了维持自己矜持稳重的形象,卢卡斯把到嘴边的话嚼了又嚼,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得相当委婉。
“我就想再高那么一点儿。”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
“不用多,就一点儿。”
顾见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言斐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话。
费恩从后面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没听到前面关於顾见川的那段,只听到了“长高”两个字,立马从专业角度给出了“专业”意见。
“不用喝牛奶。回去找我,把你脛骨打断重新补一截进去就行。”
卢卡斯的拐杖差点没拄稳。
“......补一截什么?”
“看你需求嘍,人骨也行。”
“人骨?”
“这地上不是很多吗?”
费恩朝巷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那些躺著的。
卢卡斯盯著他看了三秒,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跡。
没找到。
费恩的表情很是认真。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傢伙到底是医生还是屠夫。”
卢卡斯翻了个白眼。
费恩想了想那个问题,给出了一个相当费恩式的回答。
“看场景需求吧。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克罗斯在旁边终於没忍住,大笑了出来。
庞大的身体一抽一抽的,跟个北极熊一样。
卢卡斯瞪了他一眼,又瞪了费恩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言斐,试图寻求一点队友之间的温暖。
言斐在检查弹匣,头都没抬。
“別看我,我觉得费恩的方案挺好的。”
“好什么好?打断我的腿再给我接上?”
“至少是原装的。”
“那是原装的吗?你不是说用人骨吗?”
“別人的原装也是原装。”
卢卡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他转头看向顾见川,试图在这个外人身上找到一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顾见川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卢卡斯:“......”
真是一群牲口啊。
“咳咳,要是没什么事,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了。”
旁边的政府军士兵见他们聊得浑然忘我,不得不开口打断。
“噢,差点忘了。”
言斐拍了下脑门。
“你们是坎门政府的?”
“是的。”
士兵点点头。
“现在维拉港什么情况?”言斐问。
士兵和同伴对视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图南的势力太大了,背后还有国外支持。我们......撑不了太久。”
图南,反叛军头目的名字。
言斐在情报里见过,一个在中东混过几年、拿著不知谁给的资金、把桑比亚搅得天翻地覆的人。
“行吧,你们走。”
言斐没有为难他们。
两个士兵明显鬆了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小跑著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克罗斯看著那两道背影,忽然开口。
“斐,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跟政府军合作?让他们帮忙护送我们出去?”
“没有可能。”
顾见川先一步接过了话。
“他们干不过图南。而且这种局势下,政府军內部也不乾净,谁都不知道哪个人什么时候会被收买。”
“到时候反手把我们卖了,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克罗斯皱了皱眉,看向言斐。
“顾说得没错。”
言斐点头,
“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处境不比我们好。而且上面有明確指令——不介入当地任何一方势力。”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哈里森先生安全带出去,其他的不归我们管。”
克罗斯沉默了两秒,耸了耸肩。
“行吧,当我没说。”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率先迈开了步子。
“真希望早点回到自己国家。”
没有人接话。
但每一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言斐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政府军消失的方向。
巷子尽头空空荡荡,阳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像是有人在地面上刷了一层薄薄的蜜。
或许是蜜吧?
“走吧。”
顾见川站在他身侧。
言斐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两个人並肩走进了巷子深处。
阳光从头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地落在他们肩上、背上、枪托上,像某种无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