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现在就是光杆司令。”
“那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克罗斯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弹匣,只剩十二发。
早上的存货全打光了。
“等会儿只能重操旧业,继续抢了。”
言斐也有些无奈。
他们这次任务甚至可以用“穷酸”两个字来形容。
出门一个人,装备全靠抢。
密道里除了他们,还有不少原住民。
老鼠和各种爬虫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窜来窜去,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不少。
又一只老鼠撞到自己腿上后,有洁癖的费恩终於有些受不了,抓狂道。
“为什么科技进步到了这种程度,就没有一种神药可以彻底消灭老鼠这种该死的玩意?”
言斐想了想。“可能是那些搞科技的人没有洁癖。”
“呵......呵呵......”
费恩深吸一口气,用两声冷笑作为回答。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於在密道末端跟哈里森等人匯合了。
“噢,老天,你们可算过来了。”
哈里森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
“路上遇到麻烦了?”
罗德里格斯看著眾人问。
“遇到了一点。”
顾见川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来,靠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被rpg问候了一下。”
卡希尔的目光落在言斐额头的纱布上,又看了看卢卡斯的小腿,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垃圾场的上空是一片灰白色的天。
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像棉絮一样的雾霾,把所有的光线都过滤成了均匀的、没有方向的白。
垃圾堆成了巨山,塑胶袋、破衣服、烂木头、碎玻璃、锈铁皮,什么都有。
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看到他们出来,忙夹著尾巴跑了。
一行人在垃圾堆之间穿行,脚下的路又软又滑,踩在腐烂的东西上发出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响。
忍著一波又一波的噁心,又走了十几分钟,几人终於彻底离开了那片噩梦般的地方。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费恩低头看著自己靴子上那层不知名的黄色黏液,整个人都在散发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气息。
他闭上眼,睁开,闭上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样的黑。
“我寧愿在炮火里再跑三个来回,都不想再走第二趟了。”
“別说,这味儿还挺上头的。”
克罗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认真评价道。
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克罗斯一脸无辜地环顾四周。
“没什么,”
“就是发现你口味挺重的。”
言斐捂著鼻子开口。
“没有吧?”
克罗斯又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你不觉得这味道闻习惯之后,还挺上癮的吗?就跟那个......那个啥来著......鞋底板似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离他更远了。
卢卡斯一脸震惊。
“你再说一遍,鞋什么?”
“鞋底板。”
克罗斯重复了一遍,
“你没闻过吗?就是那种橡胶的、带点焦味、又有一点点甜的那种。”
“没有。”
卢卡斯斩钉截铁。
“我没有闻过鞋底板。正常人都不会闻鞋底板。”
“没错,我也不会去闻,克罗斯你要不回去查一下你是不是有异味癖?”
安吉拉诚恳建议。
“你们真的都不闻吗?”
克罗斯皱眉道。
“是的,至少我知道的,就我和我妻子,都不会去闻鞋底板。”
哈里森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克罗斯耸耸肩,看来就他一个懂得鞋底板的美妙......
离开垃圾场后,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土路,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和零星几棵歪脖子树。
远处能看到几间废弃的农舍,屋顶塌了一半,墙体上爬满了藤蔓。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块一块不规则的亮斑。
“我们现在该往哪走?”言斐问安吉拉。
“我瞅瞅。”
安吉拉停下来,在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最后往北边一指。
“去这边吧。”
“这是接应人说的路?”
顾见川问了一句。
“不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往那边走应该没错。”
“直觉?”
“嗯哼。你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那可是很准的......”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尤其是在抓出轨方面。”
顾见川看了她一眼。
“......看得出来,你似乎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当然了,”
安吉拉说起这个来,语气里带著一种职业选手回顾辉煌战绩的自豪。
“我可是帮我闺蜜抓过三个及以上渣男的实操经验。不是吹,有时候我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些男人的本质。”
“那你还真厉害。”
顾见川嘴角抽了一下。
“没事,看在共事一场的份上,哪天你发现你女朋友不对劲,隨时找我。给你友情价,打八折。”
顾见川沉默了一秒。
“呃,我不会有女朋友的。”
“男朋友也行。”
安吉拉很快接受了他是同性恋的事实。
顾见川下意识看了下言斐。
“我想......应该也不需要。而且你肯定不会再看上別人吧?”
???
不对劲。
安吉拉顺著顾见川的视线,看到了一旁嘴角掛著笑意、正在安静看戏的言斐。
“我勒个去。”
安吉拉的表情顿时从“我在认真討论抓渣男业务”变成了“等等”,又从“等等”变成了“什么”,最后定格在“你们两个?”上。
“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吗?”
“感情的发酵,就是一瞬间的事。”
言斐慢悠悠地开口。
安吉拉盯著他看了两秒,又转头盯著顾见川看了两秒。
“好吧,一见钟情,见色起意,放在你俩身上我也可以理解。”
“那我撤回刚刚说的话,祝你俩百年好合,早生......呃,早点升职。”
安吉拉紧急撤回一个孩子。
“不是,你们真在一起了?”
费恩也愣住了。
这,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怎么他们一个不注意,两人就王八对绿豆看上眼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是说了吗?一瞬间的事。”
“一瞬间的事?”
费恩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你知道用镊子取一颗嵌在骨头缝里的弹片,最快也要零点三秒。你跟我说感情发生得比取弹片还快?”
“感情又不是弹片。”
言斐说。
“那是什么?”
“是......你取弹片的时候,镊子碰到弹片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