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著伤心,手里的活一点没耽误。
撕开一支吗啡的包装,快速扎进言斐的上臂。
隨后拿出缝合针,穿好线,在言斐额头的伤口边缘比了一下。
“別动。”
针尖刺进皮肤的那一刻,言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费恩的手很稳,稳得不像在战场上,身后隨时可能有冒出来打黑枪的敌人。
“大概是在几千年前吧。”
言斐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费恩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你逗我玩”的眼神。
言斐无奈嘆气。
这年头,说真话果然没人信。
世风日下啊。
伤口有些大,费恩给他缝了六针。
“好了。”
费恩剪断线头,涂上药膏,贴上纱布。
“现在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会破相。”
“破到什么程度?”
费恩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的脸。
“不至於嚇哭小孩,但以后照镜子的时候大概会想起我。”
“那挺好的,至少还能想起你。”
费恩收拾工具的手顿了一下。
“你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肉麻。”
“你刚才叫我好基友。”
“......”
言斐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额头的伤口在吗啡的作用下开始变得迟钝,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了沉闷的钝痛。
“对了,我好像还有些脑震盪。”
“从你后脑勺的伤口来看,至少轻度,不过没机器我也確定不了,你先扛著我观察一会。”
“......”
这下换言斐无语了。
半晌他开口。
“我谢谢你哈。“
“客气了。”
费恩给他拋了个媚眼。
这下,言斐不止头晕,还有些想吐了。
他这一天天地净遇到些啥队友啊?
......
在几人有力的防守下,防线暂时是守住了。
可这也拖延不了多久。
他们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敌人也察觉到这情况。
包围圈越来越小了。
有人在用对讲机喊话,“抓到活的奖励翻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不怕死的叛军再次冲了进来。
“这次任务要是能活著回去,我请你们所有人喝酒。”
卢卡斯忽然开口。
“你欠言斐那两百块还没还呢。”
费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就回去后一起还。”
没有人笑。
但在那一刻,每个人嘴角都动了一下。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无力感。
打到现在,他们总共加起来只剩五十不到的子弹。
“妈的,你说他们到时候会不会鞭尸?“
卢卡斯可不希望自己的尸体还要被游街示眾,那对他们飞虎队而言太羞耻了。
“还没到最后一刻,別这么悲观。”
顾见川拍拍他的肩膀。
“我这是未雨绸繆。”
“这词用在这儿对吗?”
头顶突然传来安吉拉的声音,带著十足的调侃。
“我要是你语文老师,这辈子都不会承认有你这么个学生。”
几人抬头,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公主过来拯救骑士,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问?”
安吉拉朝天翻了个白眼,隨后朝他们伸出手。
“跟我走。”
趁著外面刚好熄火,几个人轮流借力,快速翻上了窗户。
窗户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安吉拉走在最前面带路。
“现在去哪儿?”言斐问。
“有条密道。”
安吉拉的声音从前面飘回来。
“凌晨四点的时候,那个接应人突然跑过来,说要封城了,还要逐家逐户搜。”
“庇护所待不下去了,他给指了条密道,通到一个垃圾场。”
“哈里森先生他们呢?”
顾见川问。
“已经转移下去了。”
“我听到这边动静不对,估计是你们。怎么样,来得够及时吧?”
“及时,及时,可太及时了。”
卢卡斯冲她竖起大拇指。
“再晚一会儿,我连最后一发子弹都要省著用了。”
安吉拉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缠满绷带的腿上停了一下。
“一晚上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瘸了?”
她又看了看言斐额头上新贴的纱布。
“还有斐,你咋都破相了?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不在乎自己这张脸吗?”
“一言难尽。”言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被rpg轰过,就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了。”
“那还是算了吧,对比那个我更喜欢用rpg轰別人。”
安吉拉带著他们在居民楼里一顿拐。
上楼梯,下楼梯,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拐进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掀开地上的破地毯。
露出跟周围一样的地板。
“到了。”
“这地方还真难找。”
顾见川说道。
“可不是嘛,一想到外面的人找不到我们一脸懵逼的模样,我就想笑。”
克罗斯露出白牙笑道。
“先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再好好笑吧。”
安吉拉撬开木板,率先下去了。
其余人紧隨其后。
刚进去,一股潮湿、霉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气流就从下面涌上来,浓得几人的眼睛都开始抗议了。
“要多久到?”
言斐捂著脑袋问。
“步行大概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卢卡斯一脸讶异。
“那这密道还真够长的。挖这玩意儿的人也是够有毅力的。”
安吉拉回过头。
“你这么感兴趣,要不我带你上去跟他聊聊?”
卢卡斯想了想。
“那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封城是什么时候的事?”顾见川问。
“说是一大早。具体时间没说,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们逐户搜查之前,从垃圾场那边穿出去。”
“垃圾场的出口有人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