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黄的想砸咱饭碗,饭碗反倒大了一圈。”
刘红梅拿勺子敲过锅沿。
“听见没有?涨工钱了!以后谁剔刺偷懒、谁搅浆带气泡,不光扣你的,连带你旁边那个也扣!”
桂花嫂笑著骂。
“红梅你管得也太宽了,上茅坑是不是也得报备?”
“超过五分钟,我就去捞你。”
胖嫂喷出一口笑。
“她拿什么捞,鱼网?”
“拿剔骨鉤,正好治她偷懒。”
军嫂们笑成一片,手底下的活反而更快了。
小草抱著陈寧站在托娃屋门口,听见院里的笑声,低头跟怀里的孩子说。
“姐姐也涨工钱了。”
“半工呢。”
陈寧揪住她的衣领,吐出一个奶泡。
小草用袖口替她擦乾净。
陈安从草蓆上爬起来,举著木马衝到门口。
“饭!”
小草横身挡住门。
“等陈爷爷送来。”
“爷!”
“你上回自己跑灶房,手烫了两天。忘啦?”
陈安低头看了看手背,又看向院里的粥锅。
嘴巴往下一压,他抱著木马坐回草蓆。
“饭来。”
“对,饭会来。”
小草把陈寧放进木围栏,又给陈安摆好小木碗。
“坐稳的人先吃。”
陈安立刻挺起腰,两只手压住膝盖。
上午十点。
院门口来了人。
沈骨根走在前头,旱菸杆夹在腋下。
身后跟著沈小海和七八个沈家村的壮劳力,肩上扛著船桨和麻绳。
刘红梅从车间探出头。
“老沈头来了。”
陈大炮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著半碗粥。
沈骨根走到石桌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南头浅水区海带苗巡护名单。十二条船,三十六个人。按互助社的规矩排班。”
陈大炮低头扫了一眼名单。
“入股还是僱工?”
“入股。船折价。人按工分算。”
“船坏了?”
“村里自己修。”
海带苗出了问题呢?”
“谁当班,谁负责。遇上风浪,先保人,再报损。”
陈大炮抬起眼皮。
“这句话还算值钱。”
他將名单推给林玉莲。
“掌柜的,验船以后入帐。”
林玉莲翻开新页。
“十二条船得逐条验。船龄、吃水和修补处都要记。”
“沈叔,折价由双方一起定。巡护工分另列,月底公开。”
沈骨根点头。
“就按这个来。”
陈大炮放下粥碗。
“老沈,你昨天还没鬆口。今天带人来了?”
沈骨根看向车间。
隔著敞开的门,军嫂们正在流水线上忙活。墙上的新计件价目表还带著墨味。
“老黄的事,我听说了。”
院里一静。
沈骨根看著陈大炮。
“自己窝里生了烂钉子,你当天就给拔了。”
“沈家村的人跟著你干,晚上能睡稳。”
他朝沈小海偏了偏烟杆。
“丰收號出海那一网鱼,这小子回村念叨了一路,吵得我半宿耳根疼。”
“爷,那可是三十多斤的大黄花鱼。第二网拉上来时,绞盘都沉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